要問大學裏麵誰最會摸魚那必然是大學生們了。
即使你是校外特聘的教授也阻擋不了他們水你課。
這是顧宴第三次停下講課望向右邊最後一排那兩個女學生。隻見他伸出修長的手托了一下半透明的金絲鏡框,徑直走向下麵。
而那兩個女生還未發覺,仍舊興高采烈的討論著,似乎還越討論越激動了,就連顧宴站在她們身後都未曾發覺。
旁邊的同學都替她們捏了把汗。
同學A:“她倆瘋了吧?敢在顧教授的課上摸魚?”
同學B:“完了,提醒三次了,顧教授真的要生氣了,可別到時候殃及池魚連累了我們啊。”
顧宴也覺得稀奇,都好久沒有人敢在他的課上這個樣子了,這到讓他有點好奇,這兩個女生究竟在討論什麽,如此的入迷。
大教室安靜的落針可聞,可那兩個女生還是未曾發覺,還在拿著平板在那兒低聲激動著什麽,顧宴湊近一看,便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麵。
隻見畫麵裏一個長相乖巧可愛的小男生乖巧的坐在筆挺的西裝腿上,他微微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的,眼尾和鼻尖都泛著一層淡淡的薄紅,像被水洗過的桃花瓣般,幾根栗色發絲微垂在額前,隨著男孩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哥哥……”聲音甜甜的又軟又黏,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鼻音,像是無意識從喉嚨深處嗚咽出來的氣音。
隻見男孩試探著伸出白哲的手,指尖卻隻敢虛虛的勾住對方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沒有用力,卻又藏著的別樣的小心機。
西裝褲的主人還是沒有動作,他筆挺的西裝外套依舊一絲不苟。他的沉默彷彿更讓男孩著急了,隻見男孩眼裏的水光更盛了,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他睫毛飛快的顫了幾下,眼角掛著淚滴,目光從下往上,小心翼翼的望向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看到這裏,那兩個女生都要激動的抱起來了,嘴裏還激動的喊著:“池煜不要哭,我要心疼死了。”“快把我們池煜寶寶哄好”……
“好看嗎?”
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音插了進來,兩個女生不自覺異口同聲的說了句:“超好看,我們家池煜寶寶可愛死了。”
說完才後知後覺,這聲音貌似不對,兩個人這才抬頭。便看見了那張黑的不能再黑的臉。
女生A悄悄拽了一下女生B小聲道:“我們死定了,我覺得我倆可能離掛科不遠了。”
另一個女生膽子更小,一直低著頭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一眼顧宴。
女生A硬著頭皮開口解釋道:“顧教授,我們…我們知道錯了。”
顧宴看著站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哭了的女生,腦子裏閃過剛才平板上畫麵,他沉默三秒開口:“我的課確實枯燥難懂,你們勞逸結合一下也是可以的,但是得注意場合還有不反對你們看這些但要樹立正確的愛情觀。”
兩個女生像鵪鶉一樣聽完顧宴的訓話,低聲說了句:“我們知道了,顧教授下次不會了。”
顧宴點點頭,看了一眼平板上還在繼續播放的畫麵,停頓了一下轉身回到了講台繼續他的程式。
接下來的課程那兩個女生倒是好好開始聽課了,沒有再有多餘小動作。
半個小時後,顧宴下課了。
他收拾了一半自己東西,電話鈴響了。
“叮鈴鈴,叮鈴鈴……”
顧宴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黎微。
他發小的妹妹,現在在一家娛樂公司當金牌經紀人,已經好久沒聯係了,怎麽突然打電話給他了。
顧宴皺了一下眉便接起了電話。
顧宴:“喂,微微。”
黎微:“喂,顧宴哥,我這邊想請你幫個忙。”
顧宴:“什麽事,說說看。”
黎微頓了頓開口:“是這樣的我手底下有個藝人身體出了點狀況想讓你幫忙看看。”
顧宴:“我下午出診可以去掛號。”
黎微:“顧宴哥我能不能帶他去你住處看,他的身份不太適合出現在醫院。”
見顧宴不說話,黎微開口了:“哎呀,顧宴哥求你了,你就幫我一次嘛,顧宴哥~。”
顧宴:“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黎微:“好勒,謝謝顧宴哥,那我下午你下班後帶他過來。”
掛了電話,顧宴看著走的差不多空落落的教室,低頭繼續收拾起自己的電腦。
他本來是在研究院好好做著他那枯燥無味且沒有進展的實驗,偶爾到了固定時間去醫院坐診兩天。
但耐不住自己母校的老師一直求著他來給學弟學妹們上課,本來他可以拒絕的,但實在是架不住老師的軟磨硬泡,隻好答應一週來一次。
顧宴本以為沒有人會來聽,沒想到等課發了之後座無虛席,每節課幾乎都是爆滿,有時候坐不下來還坐在了台階上。
不過是不是真的來聽他課的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最後一抹夕陽照到了專家門診的就診室裏麵,顧宴也看完了最後一個患者。
他起身伸了伸懶腰,換下工作服,想起今天中午的那通電話,便往家趕。
到了自己公寓發現黎微那丫頭已經等著了。
他車還沒有停穩,那丫頭就咋咋呼呼喊到:“顧宴哥你終於回來了。”
顧宴看著自家車庫旁邊那輛加長版的黑色商務車,點了點頭:“病人有點多,加了會班。”
黎微先獨自一人下來,左顧右盼看了許久,見周圍沒有什麽人,才敲了敲車窗招呼車裏麵人下來。
過了兩三分鍾車門無聲劃開,隻見先踏出一隻一塵不染的小白鞋,輕巧的點在地麵。隨即一個身形精瘦的身影從車裏彎腰出來了。
顧宴此刻纔看清,車裏的人裹著黑色連帽防風衣,拉鏈拉到下頜,同色口罩將半張臉捂得密不透風,一頂壓的很低的棒球帽簷下隻能看見一點點白哲的下頜線。
男孩點了點頭向顧宴示意了一下,跟著黎微快步走到了電梯裏,顧宴也緊跟其後。
到了顧宴公寓,黎微才讓那個男孩把口罩摘了。
這時顧宴纔看清楚他真正的長相。
口罩下顯露的,是一張與方纔全副武裝的緊繃感截然相反的容顏。
男孩的麵板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在入口處的燈光下幾乎有玉質的剔透感。下巴尖巧,唇形是自然的、帶著一點點無辜感的微翹,此刻因長久束縛而透著淡淡的、花瓣般的紅。
最令人難以移目的是他的眼睛,在帽簷的陰影下抬起時,像驟然映入了光的清潭,眼角微微下垂,勾勒出一種渾然天成的、毫無攻擊性的乖巧,睫毛長而密,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這張臉過分精緻,甚至帶著點易碎的美感,就連眼光挑剔的顧宴都一時間看呆了。
過了一分鍾,顧宴才自顧自的說道:“確實挺可愛。”
聲音太小了黎微沒聽見開口問道:“顧宴哥你剛才說什麽?”
顧宴看了一眼黎微身後的男孩說了句:“沒什麽,先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