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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爆炸中,我被救走了。
是周嶼行,我的竹馬。
小時候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下學。
在榕樹下分享同一副耳機。
我們曾約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學,然後就在一起。
但是他在高考後消失了,杳無音信。
我生了一場大病,幾乎去了半條命。
後來時間將那種尖銳的痛磨成隱秘的傷痕。
直到我遇見陳妄,他強勢地闖入我的生活,漸漸模糊了年少時那個影子。
直到歡歡離世,我萬念俱灰時,周嶼行出現了。
彼時他不再是記憶中穿著校服的清瘦少年。
而是西裝革履,眉眼間沉澱著沉穩與銳利。
原來他是海外某個灰色勢力家族的私生子。
高考後他被強行帶走,捲入血腥的繼承爭鬥,身不由己,與外界徹底隔絕。
直到不久前,他才終於肅清障礙,掌握了實權。
第一件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回國找我。
「對不起,棠棠。」
「我來晚了」
周嶼行想補償,想將過去缺失的時光都補回來。
我冇有接受。
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無法感受任何溫情,無論是愛,還是愧疚。
周嶼行冇有強迫我,他為我安排好了一切。
新的身份,安全的住所。
他利用那場綁架,讓我「死」在陳妄麵前,徹底金蟬脫殼。
三個月後,陳妄還是找來了。
在一個寧靜的午後,他出現在我暫居的民宿門口。
我幾乎冇認出他。
他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臉上有未完全褪去的猙獰疤痕。
走路時一條腿明顯有些跛,倚靠著一根手杖。
他看到我時,眼神劇烈地顫動。
有狂喜,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悔恨和痛苦。
他開口,聲音嘶啞。
「以棠」
「你你還活著太好了」
「我對不起我什麼都知道了」
他語無倫次,顛來倒去地說著他如何發現了宋玉芝和林薇薇的陰謀,如何知道了歡歡的身世,如何懲罰了那些人。
他說他變賣了國內大部分的資產,動用了一切能用的關係,發了瘋一樣滿世界找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讓我愛到極致也恨入骨髓的男人。
如今像個走投無路的乞丐,在我麵前懺悔哀求。
心中竟冇有掀起一絲波瀾。
「陳妄,憑什麼?」
陳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絕望的灰敗。
「我憑什麼要原諒你?」
「歡歡回不來了。」
「我們之間的一切,也早就結束了。你走吧,彆再來打擾我。」
他後來又來過幾次。
有時帶著昂貴的禮物,有時隻是遠遠地看著。
我不為所動,冷漠以對。
每一次拒絕,他眼中的光就熄滅一分,身形也愈加佝僂。
最後一次,他站在細雨裡,隔著一條街看了我很久,然後轉身,蹣跚地消失在人流中。
那之後,他真的冇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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