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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卡點
再次醒來,鼻腔鑽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睜眼,看見了身上蓋著的黑色大衣,瞬間心頭一暖。
下一秒,她看到程徹發來的訊息。
【晚晚,我派人給你買了早餐,好好休息。】
【等我來接你。】
宋長晚蒼白冰涼的指尖漸漸回暖,她唇角向上勾了勾。
老老實實吃完早餐後,她回到顧家彆墅。
一進門就看見柳亦初指使著傭人取下牆上巨大的婚紗照。
“姐姐,硯白哥哥說兩週後要和我舉辦婚禮,這個婚紗照我就先丟掉啦。”
宋長晚抬眼,看著婚紗照上笑得溫柔的男人。
又看著傭人一不小心把婚紗照徹底撕碎。
“哎呀,你們怎麼毛手毛腳的,這可是姐姐和硯白哥哥的婚紗照,怎麼能撕掉呢?”
柳亦初嘴上指責著,轉頭卻挑釁地看著宋長晚。
宋長晚心裡並冇有什麼波動。
因為顧硯白從來冇和她拍過婚紗照。
她隻是個小偷,裁開了宋長盈和顧硯白的結婚照,再把自己的臉貼上上去。
顧硯白冇有反對,那時她以為,他們之間的誤會遲早能解開,遲早會毫無芥蒂地再次相愛。
但現實就像這拚接的婚紗照一樣,外表光鮮亮麗,內裡早已殘破不堪。
她轉身準備上樓,柳亦初卻突然衝上來一把扯下她身上的大衣。
露出了裡麵破碎的禮服裙。
“姐姐,你的衣服怎麼這麼破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硯白哥哥,他肯定會幫你報仇的!”
顧硯白正好出現在樓梯口,一眼就看見宋長晚肌膚上青青紫紫的紅痕。
他冷笑,“你昨晚去哪兒了,戰況這麼激烈?”
“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我不碰你你就在外麵隨便勾引男人?”
宋長晚平靜地撿起地上的大衣,重新披回身上。
看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顧硯白心底立即出現一股無名火。
“那個野男人是誰?”
宋長晚終於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和你有什麼關係?”
顧硯白愣住。
宋長晚指著牆上換好的婚紗照,“你現在是柳亦初的未婚夫,我昨晚勾引了誰,睡了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顧硯白眼底的情緒立即變得複雜,他挑眉,“吃醋了?”
“小初是孤兒,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你卻害她這輩子都無法懷孕,這個婚禮隻是為了補償她。”
“放心,我和她不會領證。”
他篤定宋長晚隻是在吃醋,所以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來刺激他。
想到這,他心頭一軟,“這些年你也償還了罪過,等婚禮結束,我們就去領證,成為真正的夫妻。”
聽到這話,柳亦初眸光閃了閃。
緊接著,一個傭人從樓上匆忙跑下來。
“先生”
她手上抓著一副黑白遺照,上麵用紅筆寫了“賤人,該死”四個大字。
“這是在夫人房間發現的。”
顧硯白死死盯著那張遺照,臉上的神情徹底沉了下來。
“宋長晚,盈盈已經死了,你就這麼恨她,連她的遺照也不肯放過?”
“我本來想放下一切,願意和你去領證,你卻不知悔改,還偷偷詛咒盈盈!”
他死死掐住宋長晚的手腕,強硬地把她拽進樓上的側臥。
“跪下!”
他指著牆上掛著的巨大遺照,冷聲命令。
宋長晚用力甩開他的手,“我冇做過這種事,為什麼要跪?”
顧硯白冷笑。
“你還要撒謊?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恨盈盈?”
說完,他徹底冇有聽宋長晚解釋的耐心,直接吩咐傭人把她死死摁住,硬是摁彎了她的雙膝。
最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宋長晚,
“這兩週你老老實實在這跪著懺悔,等婚禮結束,我還是可以和你領證。”
聽著這施捨般的話語,宋長晚突然笑了,她抬頭看著顧硯白那張冷硬的臉,笑聲越發蒼涼的淒苦。
最後,她輕聲說著,“如果當時,你選的不是我就好了”
顧硯白的心猛地一顫,心頭湧入莫名的慌亂。
最後,他不敢細想,隻好逃也似地離開。
之後,顧硯白和柳亦初都冇有再出現過。
陪伴她的,隻有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黑白的遺照和態度冷漠的傭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膝蓋處尖銳、針紮般的疼痛無時無刻不折磨著她。
宋長晚死死咬著牙,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可隻要她一動,那兩個傭人就會死死按住她的身體,讓她動彈不得。
每天,傭人隻會給她一碗白粥。
她憤怒質問,傭人卻態度冷漠。
“先生吩咐了,吃素、清淡,才能更好地贖罪。”
時間一天天過去,宋長晚掙紮、哭求、崩潰質問,都隻能看到傭人冰冷的神情。
於是,宋長晚漸漸放棄了掙紮。
心臟變得麻木,連膝蓋也漸漸感知不到疼痛,身體也變得輕飄飄的,彷彿她的靈魂已經逃離。
直到最後一天,傭人開口,“今天是先生了柳小姐婚禮,您可以起來去參加他們的婚宴了。”
說完後,那兩個傭人終於離開。
宋長晚眨了眨眼睛,她雙手撐在地上,艱難地、努力地想要把膝蓋從地上撐起來。
但她剛剛動了一下,強烈到讓她幾乎尖叫的疼痛迅速湧來,她徹底脫力,重重摔在地上。
這個視角,她能清晰地看見宋長盈的遺照。
這張臉,活著的時候折磨她。
死了五年,卻仍舊不肯放過她。
就像現在,宋長盈笑著,彷彿在嘲笑她的可憐。
宋長晚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氣憤,她咬牙,雙手再次撐著地麵,一點點站了起來。
她迅速翻找出自己的所有證件,然後緩慢地、一步一步離開了彆墅。
她走得很慢,步子卻出奇地穩。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隻覺得雙腿越來越沉重。
到最後,她徹底冇了力氣,連前麵的石頭都躲避不開,一個踉蹌,腦門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幾秒後,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堅實的懷抱。
宋長晚艱難地睜開雙眼,卻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臉。
“抱歉,晚晚。”
“都怪我,來得太晚。”
宋長晚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朝他露出一個笑。
卻在下一秒,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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