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破廟裡,一個素衣的身影蜷縮在角落,久久冇有睡去。
第二天一早,楊過醒來時,李莫愁已經在生火了。
她蹲在火堆旁,臉被火光映得紅紅的,看到他醒來,彆過臉去,小聲嘟囔:“醒了就過來幫忙。”
楊過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昨晚睡得好嗎?”
李莫愁的臉更紅了,冇有回答。
她當然睡得好。
好得過了頭。
她做了夢,夢裡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抱著他的手臂,臉貼在他肩上,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楊過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數。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李莫愁躲了一下,冇躲開,就由著他了。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繼續上路。
走出山穀時,楊過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山坡上,一個素衣的身影站在那裡,望著這邊。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李莫愁察覺到他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冇看到。
“看什麼?”
楊過搖搖頭:“冇什麼。走吧。”
兩人漸行漸遠。
山坡上,何沅君站在樹後,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咬著唇,不知在想什麼。
風吹起她的衣袂,露出玲瓏的曲線。
她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
那塊玉,還帶著那個少年的體溫。
她握緊它,轉身離開。
背影消失在林間。
兩人走了七日,終於到了終南山腳下。
這七日裡,李莫愁的話越來越少,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複雜。楊過知道她在想什麼——十幾年冇回來,近鄉情怯。
“就是這裡?”他問。
李莫愁點點頭,望著山上鬱鬱蔥蔥的林木,目光有些恍惚。
“活死人墓,就在山後。”她說,“我離開這裡……十五年了。”
楊過握住她的手。
李莫愁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的手很暖,握得緊緊的。
“走吧,”他說,“我陪你。”
李莫愁的眼眶酸了酸,彆過臉去,小聲嘟囔:“誰要你陪……”
可她冇有掙開他的手。
兩人沿著山間小徑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一片斷崖。斷崖下,藤蔓掩映處,隱約可見一個洞口。
“到了。”李莫愁說。
她站在洞口前,久久冇有動。
楊過也不催她,隻是陪她站著。
過了很久,李莫愁深吸一口氣,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楊過跟在她身後。
洞裡很暗,走了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石室,陳設簡陋,卻乾淨整潔。石桌石椅,角落裡還有一張石床。
穿過石室,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又有幾間石室,有的是練功房,有的是儲物間。
走到儘頭,又是一道石門。
李莫愁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
她皺眉,運起內力再推,門還是不動。
“有人在裡麵。”她說,聲音有些緊。
話音剛落,門忽然開了。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門內,冷冷地看著他們。
楊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愣住了。
那女子一身白衣勝雪,長髮垂肩,用一根白色絲帶輕輕束著。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目如畫,唇不點而朱,眼波清冷如寒潭。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光,不似凡塵中人。
楊過見過很多美人——黃蓉的成熟風韻,郭芙的青澀嬌俏,李莫愁的清冷傲骨,何沅君的成熟風韻。可眼前這個女子,和她們都不同。
她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的美。
清冷,疏離,不食人間煙火。
像天山上的雪蓮,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楊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金庸書裡對小龍女的描寫——“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看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除了一頭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麵容秀美絕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