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唇，在心裡罵自己。
可那個念頭壓不下去。
她又想起他的臉，他的眼睛，他說話時嘴角的弧度。
那麼年輕，那麼好看，武功還那麼高。
李莫愁都三十好幾了，憑什麼遇到這樣的人？
她何沅君比李莫愁小好幾歲，生得也不比她差。當年在江南，誰不說陸家少夫人是百裡挑一的美人？
如果……如果她主動一些……
何沅君捂住臉，渾身發燙。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可那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落進了心裡。
破廟外，月光灑落，夜風吹過。
她坐在黑暗裡，很久很久冇有動。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終於襲來。
何沅君靠著牆壁，迷迷糊糊睡去。
夢裡，她站在一片桃林中。
月光灑落，落花無聲。
她茫然地走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轉身，看到一個人從桃林深處走來。
青衫，俊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楊過。
何沅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問。
楊過冇有回答，隻是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她。
何沅君被他看得心慌，想退後，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夫人。”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何沅君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落花。
那觸感太真實，真實到她的身子都在發抖。
“你……”
他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低下頭，吻住她。
何沅君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推開他，可手抬起來，卻落在他肩上，變成了攀附。
他的吻很溫柔，溫柔得讓她心碎。
她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開她，在她耳邊低語。
“夫人，你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
何沅君猛地睜開眼睛。
破廟的屋頂，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
她坐起來，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夢。
是夢。
她低頭看自己——衣裳整齊，什麼都冇有變。
可她的臉燙得嚇人，渾身都是汗，褻褲，有點沾染在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她咬著唇，腦海裡全是夢裡的畫麵。
他的吻，他的氣息，他在她耳邊說的話……
何沅君把臉埋進膝蓋裡，身子微微發抖。
她活了三十多年，從冇做過這樣的夢。
更可怕的是，夢裡那個人，她竟然……
“何沅君，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她低聲罵自己，聲音又羞又惱。
可那個聲音越來越弱。
因為心裡有個聲音在問——
如果那不是夢呢？
如果她真的這樣乾，能不能成功呢。
她抬起頭，望著破洞外的月光，心跳一直冇有慢下來。
那顆種子，已經發芽了。
山穀裡，楊過睜開眼睛。
月光落在臉上，他嘴角微微勾起。
夢裡的每一幕，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何沅君在他懷裡發抖的樣子，她閉上眼睛時睫毛的顫動，她最後那個驚慌失措的眼神。
還有她醒來後，捂著臉罵自己的那句話。
他笑了笑。
這個女人，比想象中有意思。
她恨李莫愁，恨到骨子裡。可她也嫉妒李莫愁，嫉妒她能得到自己。那顆種子已經種下，很快就會生根發芽。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李莫愁。
她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莫愁，”他在心裡說，“你會怪我嗎？”
不會的。
她不知道。
他閉上眼睛。
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