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愣住了。
“你……”
楊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莫愁，”他說，“你和她的仇，以後再說。至少現在，讓她去見見無雙。”
李莫愁咬著唇，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說了一句。
“……你倒是會替彆人著想。”
那聲音酸溜溜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醋意。
楊過看著她這副樣子，笑意更深了。
“怎麼，吃醋了？”
李莫愁的臉騰地紅了。
“誰……誰吃醋了？”她彆過臉，不看他。
楊過笑出聲來，把她攬進懷裡。
李莫愁掙紮了一下，冇掙開，就由著他了。
“莫愁。”他在她耳邊說。
“嗯？”
“以後少殺點人。”
李莫愁愣了愣，抬頭看他。
楊過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殺太多人，不好。”他說，“你明明不是那種人。”
李莫愁的眼眶又酸了。
她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知道了。”
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氣息。
遠處山坡上，一個素衣的身影站在那裡，望著這邊。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何沅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間破廟的。
她隻記得走了很久，久到雙腿發軟，久到眼前發黑。等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這破廟的角落裡，背靠著斑駁的牆壁，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手裡還攥著那塊玉佩。
溫潤的玉，帶著那個少年的體溫。
她低頭看著玉佩，腦海裡又浮現出他的臉。
劍眉星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看人的時候目光很直接，直接得讓人心慌。
他說：“夫人，有些恨，該放下了。”
他說：“無雙是個好姑娘，她值得好好活著。你也一樣。”
他還說：“她是她，我是我。她做過的事，我知道。可她現在，是我的人。”
何沅君閉上眼睛，靠在牆上。
她想起他看李莫愁的那個眼神。那眼神裡有關切，有溫柔，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李莫愁被他那樣看著，整個人都軟了，哪裡還有半點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的樣子？
憑什麼？
這個念頭又冒出來。
憑什麼李莫愁那樣的女人，殺人如麻，心狠手辣，卻能遇到這樣的少年？
憑什麼她何沅君，一輩子本本分分，相夫教子，最後卻落得家破人亡？
憑什麼李莫愁殺了她丈夫，毀了她家，現在卻能躺在彆人懷裡笑？
而她呢？
她一個人，東躲西藏五年，連女兒的麵都見不到。
五年了。
五年前那個夜晚，陸家莊火光沖天，她親眼看著丈夫倒在血泊裡，親耳聽著李莫愁的冷笑。她躲在屍體堆中，屏住呼吸，熬到第二天傍晚纔敢爬出來。
這五年，她活得像隻老鼠，不敢用真名，不敢在一個地方久留，四處打聽李莫愁的下落，隻想有朝一日能報仇。
可今天，她終於見到仇人，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那個少年護在身後。
何沅君睜開眼，望著破洞外的月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恨。
是彆的什麼。
她想起那個少年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從臉上滑到身上，又收回去。那裡麵有打量，有欣賞，還有一絲……
她不敢想下去。
可那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如果……如果她把那個少年勾過來呢？
他是李莫愁的男人，武功那麼高，連武三通那些人都不夠他打的。如果他能替自己報仇……
何沅君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她猛地坐直，臉燙得厲害。
何沅君，你在想什麼？
你怎麼能這麼想？
你丈夫屍骨未寒，你女兒還在受苦，你卻在這裡想怎麼勾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