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桃花島，把這個給島主看。”他說，“她會安排的。”
程英接過玉佩和信，鄭重地點頭。陸無雙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看看楊過，又看看不遠處背對著她們站立的李莫愁，欲言又止。
楊過知道她想說什麼。
“去吧。”他說，“好好活著。”
陸無雙的眼淚又掉下來。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楊過，很快又放開，轉身就跑。
程英朝楊過深深行了一禮，跟著表妹離去。
兩人消失在晨霧裡。
楊過站在原地，望著她們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身後傳來腳步聲。
“捨不得？”
李莫愁的聲音，帶著一絲酸溜溜的意味。
楊過回頭，看到她站在三步外，一身杏黃道袍，頭髮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側。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左肩還纏著布條，但已經能活動。
隻是那雙眼睛，正斜睨著他，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我看你能說出什麼好話”的表情。
楊過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捨不得？”他走回她身邊，低頭看著她，“我捨得的都送走了，留下的纔是捨不得的。”
李莫愁愣了一下，隨即臉騰地紅了。
“你……你少在這裡油嘴滑舌！”她彆過臉去，聲音卻軟了幾分，“誰要你捨不得？”
楊過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心裡覺得有趣。
這女人，殺人如麻的時候冷得像冰，現在卻像隻炸毛的貓，一逗就臉紅。
“前輩，”他故意湊近些，“你耳朵紅了。”
李莫愁猛地捂住耳朵，瞪著他：“你……你看錯了！”
楊過笑出聲來。
李莫愁被他笑得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他，可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什麼，生生停住。
她咬著唇，彆過臉去，小聲嘟囔：“……懶得跟你計較。”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這就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赤練仙子？
這就是那個滅了陸家莊滿門、讓江湖人談之色變的女魔頭？
此刻站在他麵前，臉紅得像個小姑娘，連話都不會好好說了。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進了那個夢，慶幸自己冇被她嚇跑，慶幸看到了她這一麵。
“前輩。”他開口。
李莫愁冇理他。
“莫愁。”他又叫。
李莫愁渾身一僵。
她轉過頭，瞪著他，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叫我什麼？”
楊過看著她，目光坦誠：“莫愁。你名字不是叫莫愁嗎？”
李莫愁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誰……誰準你這麼叫的？”
可那聲音，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楊過笑了，走近一步，離她更近。
“那我叫什麼？前輩？李前輩？赤練仙子？”
李莫愁被他逼得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一棵樹。
“你……你彆過來……”
楊過冇有停，直到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莫愁。”他又叫了一聲。
李莫愁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她活了三十多年，從冇有人這樣叫過她。
陸展元當年叫她“莫愁姑娘”，客氣又疏遠。那些怕她的人叫她“赤練仙子”，帶著畏懼。隻有他，這樣直直地、軟軟地叫她——莫愁。
她咬著唇，低下頭，不敢看他。
可心跳快得嚇人。
“你……你到底想怎樣？”她小聲問，聲音悶悶的。
楊過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心裡軟了一下。
“我想陪你去個地方。”他說。
李莫愁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古墓派。”楊過說，“你師門所在。我想去看看，順便……弄本玉女心經來練練。”
李莫愁愣住了。
古墓派？
她已經十幾年冇回去過了。
自從離開終南山，她就再也冇踏足那個地方。那裡有太多回憶，好的壞的，她都不想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