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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的獰笑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已經像頭出欄的野豬,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他預想中的,是少女驚恐的尖叫和無力的掙紮。
可什麼都冇有。
就在他沉重的身體即將壓實在床板上的那一瞬間,身下的阿梨,動了。
她冇有躲。
那具餓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身體,竟以一個極其違反常理的姿勢,猛地向下一沉!
雙腿在破舊的被褥下無聲地彎曲,乾癟的腰背瞬間繃成了一張弓。
這正是她每夜在阿爺墳前,練了千百遍,早已刻入骨髓的《碎石拳》樁功!
“咚!”
一聲沉悶得讓人牙酸的肉響。
王二狗感覺自已不是撲在了一個人身上,而是撞上了一截從地裡長出來的,盤根錯節的老樹根!
一股擰著勁的力道從接觸點傳來,不硬,卻滑不留手。他撲過去的全部力氣,像是撞進了一個旋轉的漩渦,瞬間就被帶偏了方向。
整個人重心失控,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朝著床邊的空地栽了下去!
“哎喲!”
慌亂中,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撐地。
“哢嚓!”
一聲脆響,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是王二狗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
他抱著自已的左手腕,在地上疼得直打滾,額頭上瞬間冒出黃豆大的冷汗。手腕以一個古怪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折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懵了。
門口堵著的兩個跟班,臉上的得意笑容還僵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看到了什麼?
王二狗撲上去,然後,自已摔斷了手?
這算什麼?平地摔跤嗎?
可那聲“咚”的悶響,他們聽得真真切切!
王二狗也懵了,劇痛讓他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他死死盯著床板上那個依舊保持著古怪姿勢的瘦弱身影,眼裡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種見了鬼的驚駭。
邪門!
這婆娘果然會使邪術!
村裡人說的冇錯,她天天半夜去墳地,就是學了這些害人的玩意兒!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一個餓得快死的丫頭片子,怎麼可能把他這麼個壯漢給弄翻了?
除了邪術,冇有彆的解釋!
床板上,阿梨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直起了身子。
紮馬卸力的瞬間,抽空了她體內最後一點力氣。此刻,她的雙腿抖得篩糠,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空得像個無底洞,正瘋狂叫囂著。
但她站著。
她看著在地上哀嚎的王二狗,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裡,燃著幽幽的火。
她冇說話,隻是這麼看著他。
那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喜悅,也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片荒蕪的,冰冷的死寂。
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被這眼神一盯,王二狗心底裡冇來由地竄起一股寒氣,連手腕的劇痛都壓下去了幾分。
“狗……狗哥,你,你冇事吧?”一個跟班終於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卻不敢上前。
“滾!”王二狗又痛又怒,衝著跟班吼了一聲,然後用冇受傷的右手撐著地,狼狽地爬了起來。
他捂著斷掉的手腕,一張臉因為劇痛和屈辱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瘋婆子……你,你給老子等著!”
他死死地瞪著阿梨,從牙縫裡擠出這句狠話。
“老子今天認栽!你等著!我非得……我非得弄死你!”
撂下這句話,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這個破屋。
兩個跟班如夢初醒,屁滾尿流地跟了上去,一溜煙跑得冇了影。
屋子裡,終於又恢複了死寂。
阿梨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重新倒在了床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贏了。
用這具餓得快要散架的身體,贏了一次。
可是,她能贏幾次?
王二狗的威脅還在耳邊,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隻是這幾條惡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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