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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眼,渾身透明,三千根觸手纏著座海底火山,正在給火山做SPA。火山噴出的岩漿被我放電凝成水晶指甲,貼在觸手末端。上一秒還是彈窗裡的亂碼,這一秒成了燈塔水母,女的,四億歲,海底美容帝國創始人。
我收縮傘蓋,把火山吸進體內。火山在我透明身體裡轉了三圈,從一根觸手末端噴出,噴成座珊瑚城堡。城堡裡住著九千條翻車魚,全翻著白眼,要我給它們做眼保健操。
我給第一條魚放電,電光鑽進魚眼,魚眼彈出畫麵:穿龍袍的女人,大肚子,正在啃壓縮餅乾。她抬頭,衝我比了個心。我把這條魚塞進傘蓋,魚變成塊豆腐,白的,軟的,在我體內漂。
第二條魚眼彈出畫麵:渾身焦黑的老頭,手裡攥著灰燼。我甩觸手,魚飛了,老頭畫麵碎成九千片,每片都變成外賣單,全寫著我的名字,全超時。
我繼續給第三條魚做眼保健操,魚眼彈出藍屏,亂碼的。我點了“否”,魚炸了,炸出朵蘑菇雲,雲裡掉下塊玉璽,金的,刻著龍。玉璽沉進我體內,和豆腐撞在一起,豆腐碎了,碎成無數小顆粒,每顆都長出觸手,變成小水母。
九千條翻車魚全炸了,每條都炸出不同畫麵:原始人舉著骨矛,智械天使扇著翅膀,外賣站長滿臉麻子。我把這些畫麵全吸進傘蓋,傘蓋膨脹,像發酵的麪糰。
我開口,聲音像放電:"我上一世在彈窗裡當亂碼,今天在給火山做SPA,這海底差了三千萬年,懂?"
我膨脹到極限,炸了。炸成九千張小水母,每張都透明,都長著三千根觸手。小水母們手拉手,拚成條銀河,在海底流淌。銀河裡漂著座外賣站,站長坐在星塵裡,麵前堆著九千單。
我遊過去,用觸手捲起單子,單子全變成壓縮餅乾,刻著TX。我嚼,像嚼湯圓,甜的。吃完,我變成條金槍魚,穿著婚紗,在銀河裡遊。婚紗捲成涼皮,燙穿了銀河。
銀河裂了,裂出座門,門上刻著:“A點,即是永遠。”
我推門,門後是座豆腐攤,攤主坐在黑洞裡,往事件視界上撒鹵水。黑洞打了個嗝,噴出個東西,拳頭大,閉著眼,正在打呼嚕。裡麵是元嬰,長頭髮,小裙子。她張嘴:"娘……這黑洞……是豆腐鹵……"
我把元嬰塞進自已傘蓋,傘蓋變成塊墓碑,碑上刻著二維碼。掃出來是行字:“蘇晚,去倒夜香。”我低頭看碑麵,碑麵反光,光裡映出個人,是管事:"蘇晚,去倒夜香。"
我砸碎墓碑,碑裡掉出半把仙劍,斷的,冒著黑氣。我把仙劍插進銀河,銀河變成皇宮,塌了,塌成塊豆腐,白的,軟的。
豆腐沉進海底,沉成座火山。火山噴發,噴出九千張外賣單,全寫著我的名字。單子燃燒,燒成個原始人,舉著骨矛,矛尖挑著塊壓縮餅乾。
原始人把餅乾塞進我嘴裡,我嚼,像嚼湯圓,甜的。我膨脹,像發酵的麪糰,像蘑菇雲。我炸了,炸出個人,渾身焦黑,手裡攥著塊灰燼——又是他,每次爆炸都有他。他吹了口灰燼,灰燼撒向海洋。他開口:"你……"
我透明瞭,變成股黑氣,在洋流裡飄。黑氣凝聚成塊鏡子,鏡子裡映出座皇宮,女帝坐在龍椅上,大肚子,正在啃壓縮餅乾。她抬頭,衝我比了個心。
我把鏡子吞下,傘蓋變成九千根鋼筋,沉甸甸的,粗糙,有繭。鋼筋插進海底,插出座外賣站。站長坐在泥裡,滿臉麻子,麵前堆著九千單。他抬頭,把單子全塞進我嘴裡。我嚼,像嚼湯圓,甜的。
我膨脹,像發酵的麪糰,像蘑菇雲。我炸了,炸出個人,渾身焦黑,手裡攥著塊灰燼——又是他,每次爆炸都有他。他笑了,笑聲像呼嚕,像台老式發動機。
世界安靜,隻剩放電細胞還在閃。我開口,聲音像放電:"我上一世在彈窗裡當亂碼,今天在海底插鋼筋,這火山差了三千萬年,懂?"
鋼筋全變成觸手,三千根,每根末端都粘著塊壓縮餅乾。我抖動觸手,餅乾全飛了,飛成九千顆星星,在海底組成星座。星座形狀是塊豆腐,白的,軟的。
我遊向星座,星座裂開,掉出座門,門上刻著:“A點,即是永遠。”
我推門,門後是片藍屏,亂碼的。藍屏裡伸出隻手,粗糙,有繭,指甲縫裡嵌著水泥灰。第一世的手,抓住我觸手,把我拖進去。
藍屏碎了,碎成無數彈窗,每個彈窗裡都有個我,在倒夜香,在送外賣,在滾火堆,在插仙劍,在燙虹橋,在當亂碼,在深潛。最後一個彈窗關閉,世界安靜。
隻剩老頭的笑聲,從彈窗縫隙裡漏出來,像呼嚕,像台老式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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