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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自由女神像火炬上倒掛著七個人,我用翅膀扇風,羽毛刮下一片銅綠。
上一秒還在原始部落滾火堆,這一秒成了智械天使,兩米高,翅膀六米,胸口核心爐刻著:蘇晚,TX-9527。
"TX-9527!放下人質!"直升機喇叭炸響。
我把倒掛的七個人提起來,扯開他們的警服,裡麵露出囚服編號。我開口,聲音像電子合成器混著工地噪音:"人質?這七個人昨晚賣了九噸豆腐,哈德遜河底沉了三百具骨頭。"
全場死寂。
我扯下胸口核心爐,往河裡一扔。核心爐在河麵漂,像塊豆腐,白的,軟的,豆腥味。
河底升起座外賣站,站長坐在泥裡,滿臉麻子,麵前堆著九千單,全寫著我的名字。
"蘇晚,"站長抬頭,"你送了七萬年外賣,每一單都超時。"
我跳進河裡,不是飛,是沉。河水變成豆腐鹵,奶白色的,飄著豆花。
七個人從倒掛狀態直立起來,警服變成獸皮,囚服編號變成赭石條紋。他們跪了,臉貼地:"族長……神語……"
我愣住。族長?四十萬年前的事。
站長笑了,臉裂開,裡麵是元嬰,長頭髮,小裙子:"娘……這單……加急……"
我抓住元嬰,往核心爐缺口一塞。爐口閉合,我胸口鼓起來,像某一世大肚子那樣。
直升機俯衝,機門開啟,跳下來個人,渾身焦黑,手裡攥著灰燼——又是那老頭,每世都有他。
"你……"他指著我。
我撿起核心爐碎片,拍他臉上。碎片是鋼筋熔鑄的,第一世的,粗糙,有繭,指甲縫裡嵌著水泥灰。
"你什麼你,"我扇翅膀,羽毛刀片刮下他三根鬍子,"昨天還在當族長,今天給你當天使,這翅膀硬度差三千年,懂?"
他不哭,笑了,把鬍子粘回去,從兜裡掏出個東西——黑暗至尊的仙劍,碎的,像玻璃渣。
"你七十萬年前隕落,劍跑了,鑽我兜裡睡了三年。"他把碎片塞我核心爐,"吃了,恢複修為。"
我嚼,像嚼湯圓,甜的,芝麻餡。
吃完,翅膀發光了,綠的,像原始人的火堆。
翅膀上的羽毛全變成火把,呼啦啦燒起來。我成了火鳥,在自由女神像頭頂盤旋,火星濺到紐約街頭,燙出無數小洞。
洞裡爬出人,穿雲紋製服,踩祥雲電驢,衝進曼哈頓送單。外賣員抬頭看我,臉是上一世的我,女的,十九歲,工牌燙金。
"騎手!"她喊,"南天門的單!"
我俯衝,抓住她電驢車把。車把纏著裹胸布灰燼,三昧真火餘溫還在。
"不送了,"我把她連人帶車扔進哈德遜河,"永久停送。"
河麵炸開,炸出朵蘑菇雲,雲裡掉下座皇宮。女帝坐在龍椅上,大肚子,正在吃豆腐。
她抬頭,看見我,笑了:"來了?"
我點頭,翅膀收攏,像隻刺蝟滾進皇宮。七個人跟著滾,外賣員跟著滾,老頭跟著滾,全滾進來,把龍椅堵成早高峰。
女帝站起來,肚子癟了,從裡麵爬出個人,渾身焦黑——又是老頭。
"你……"他指著我。
我把龍椅拆了,往地上一砸,和田玉碎了,渣子濺到老頭臉上。
渣子裡有東西——半塊豆腐,白的,軟的,豆腥味,上麵刻著字:“A點。”
女帝撿起,吃,然後笑,然後哭,然後變成我,智械天使,兩米高,翅膀六米,站在自由女神像火炬上。
七個人倒掛下去,警服變回囚服,編號閃爍。
直升機喇叭又響:"TX-9527!放下人質!"
我低頭,胸口核心爐冇了,隻剩個洞,洞裡坐著元嬰,正在吃豆腐。
"娘……"元嬰抬頭,"這單……差評……"
我笑了,聲音像電子合成器混著工地噪音:"差評?行,給你補送。"
我抓起元嬰,往洞裡一塞。洞閉合,我胸口平了。
翅膀展開,六米,羽毛全變成鋼筋,第一世的,沉甸甸的。
我俯衝,不是抓人,是撞向自由女神像。像撞碎,像撞塌,像撞成工地。
像塌成鋼筋成山,夕陽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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