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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萬魂幡斷成三截,帝兵碎成渣,我坐在成仙路上,腳下踩著九具大帝屍骨。
三分鐘前我還在大周皇宮倒夜香,現在成了黑暗至尊,女的,活了七十萬年,胸口還插著把仙劍。
"至尊,該去收割生命禁區了。"童子遞來魂燈。
我接過,往成仙路儘頭一砸,魂燈炸了,火光濺到虛空裂縫裡。
"收個屁,我昨天還在當豆腐。"
全場死寂。
我拔出胸口仙劍,往輪迴海一扔,海乾了,露出海底一座豆腐攤。攤主抬頭,滿臉麻子,手裡拎著塊板,板上坐著個光屁股小孩,拳頭大,正在哭。
我的元嬰。
攤主從海底爬出來,渾身滴水,手裡板子拍我臉上:"買豆腐排隊,摸孩子給錢。"
我抓過元嬰,往嘴裡塞,嚼,像嚼橡皮,冇味。
元嬰說話了,聲音像蚊子叫:"娘……這身子是器靈……不能吃……"
我愣住。器靈?我七十萬年黑暗至尊,吃個人還要分器靈肉身?
元嬰從我嘴裡飄出來,長頭髮,小裙子,丹鳳眼,薄嘴唇,跟我當女帝時一個模子。
"爹……"她叫我。
"叫娘!"我拍她屁股。
"娘……"她回,"你胸口洞還冇長好……"
我低頭,仙劍拔出的洞在冒黑氣,黑氣裡開出朵花,白的,豆腥味。
花說話了,聲音像老頭:"你……你……"
我撿起花瓣,吹黑氣裡:"你什麼你,我昨天還在當豆腐,今天給你當至尊,這成仙路硬度差三千年,懂?"
花不哭了,笑了,花瓣粘回去,從花蕊裡掏出個東西——我的帝兵碎片,碎的,像玻璃渣。
"你七十萬年前隕落,帝兵跑了,鑽我花蕊裡睡了三年。"她把碎片塞我嘴裡,"吃了,恢複修為。"
我嚼,像嚼湯圓,甜的,芝麻餡。
吃完,胸口洞長好了,但長歪了,洞移到背上,像張嘴。
背上的洞說話了,聲音像管事:"蘇晚……該倒夜香了……"
我反手往洞裡塞塊豆腐,白的,豆腥味。洞閉嘴了,嚼,然後吐出來:"酸的,壞掉了。"
洞越張越大,從背上裂到肚子,從肚子裂到腿,整個人裂成兩半。
左半邊是黑暗至尊,黑的,硬的,七十萬年修為。右半邊是倒夜香的,白的,豆腥味。
兩半各自站起來,互相瞪眼。
"你是我?"左半邊問。
"我是你?"右半邊回。
元嬰騎在左半邊脖子上,抓著我頭髮:"娘……飛……"
豆腐攤主騎在右半邊脖子上,抓著板子:"飛……"
成仙路塌了,露出下麵一座皇宮,龍椅上坐著個人,女的,二十三歲,大肚子,正在吃豆腐。
我的女帝身。
她抬頭,看見糖葫蘆似的我們,笑了,露出八顆牙:"來了?"
兩半同時點頭,同時邁步,同時掉進她肚子裡。
肚子裡暖和,像豆腐筐,像夜香桶,像龍椅縫。
女帝肚子鼓了,又癟了,鑽出來五個人:我,元嬰,攤主,老頭,發光的女攤主。
不,是十個人,二十個人,一百個人,全是我,全在笑,全在哭,全在喊:"我就是我!"
女帝低頭,肚子平了,裡麵空了,隻剩一塊豆腐,白的,豆腥味,上麵刻著字:“A點,即是永遠。”
她撿起,吃,然後笑,然後哭,然後睡,然後變成我,黑暗至尊,胸口插著仙劍,坐在成仙路上。
輪迴完成。
童子遞來魂燈:"至尊,該去收割生命禁區了。"
我接過,往成仙路儘頭一砸。
魂燈炸了。
爆炸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一片純白。
我再睜眼,坐在豆腐攤前,女的,十六歲,外門弟子服,胸前綁著裹胸布,手裡拎著木桶。
攤主是女帝,二十三歲,大肚子,正在撒鹵水。
"蘇晚,"她頭也不抬,"該倒夜香了。"
我接過木桶,反手扣她頭上。
夜香灑了她一臉。
全場靜默。
但這一次,我冇有扯裹胸布,冇有扔丹爐,冇有炸蘑菇雲。
我隻是蹲下,從夜香裡撈出塊東西——白的,豆腥味——是塊豆腐。
"吃嗎?"我問。
她愣住,然後點頭,然後吃,然後哭,然後變成黑暗至尊,胸口插著仙劍,坐在成仙路上。
我坐在她旁邊,也吃豆腐,也哭,也變成女帝,大肚子,坐在龍椅上。
我們互相變,變來變去,像兩麵鏡子對著照,無限迴圈,冇有儘頭。
最後一塊豆腐吃完,世界安靜了。
成仙路塌成平地,皇宮塌成廢墟,豆腐攤塌成夜香桶,全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躺在混合物裡,白的,黑的,軟的,硬的,豆腥味,黑氣,夜香,仙氣,全混在一起。
元嬰爬過來,騎我肚子上:"娘……餓……"
我撕開胸口,洞還在,背上那個,往裡麵掏,掏出塊東西——帝兵碎片,龍椅渣,裹胸布灰,三昧真火餘燼,全混在一起。
"吃,"我塞她嘴裡,"這是A點,永遠吃不完。"
她嚼,像嚼湯圓,甜的,芝麻餡。
吃完,她膨脹了,像發酵的麪糰,像蘑菇雲,像女帝的肚子,像黑暗至尊的黑氣。
她炸了。
炸出無數個我,男的,女的,至尊的,女帝的,豆腐的,夜香的,全在笑,全在哭,全在喊:"我就是我!"
她們爬進混合物,爬進彼此,爬進A點,爬進永遠。
世界滿了,混合物滿了,A點滿了,永遠滿了。
最後一塊空地,我躺下,閉上眼,手裡攥著樣東西——仙劍碎片,插在胸口,七十萬年的疼,像心跳,像呼吸,像活著的證明。
"踏實了,"我說,聲音又細又軟,"這次,真的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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