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順應天命，今日登基
校場上。
邊軍將士擁立大都督陳楚言稱帝的戲碼，依然還在繼續。
麵對眾將士叩請自己登臨大寶的勸諫，陳楚言並未在第一時間‘順應軍心’。
黃袍加身、登臨帝位是陳楚言想要的；
引導輿論、順應天命也是他想要的；
所以，三辭三讓，演戲還得演全套。
校場高台之上，陳楚言麵色凝重的上前一步，作勢要扶起跪在自己麵前的河西鎮總兵林良鈺。
嘴上還說道：“良鈺，快起來，你這是要陷本都督於不忠不義啊，還有你們，都快快起來！”
“本都督戎馬半生，恪守本分，忠君愛國，斷不能行此悖君忤逆之事啊！”
從龍之功就在眼前，一眾邊軍將領又哪裡肯起身？
這個時候，就該輪到軍師裴敬之上場了。
一襲白袍的裴敬之跪在校場之上，身邊都是手中握著餉銀的邊軍士兵。
他仰頭看著高台上的大都督陳楚言，聲淚俱下的開口勸諫道：“大都督，臣下代表所有活著的，戰死的邊軍將士，以及他們的家眷、遺孀——”
“叩請大都督即皇帝位！”
“想當年，舊朝昏聵，官吏貪腐，剋扣、拖欠九邊將士糧餉之事習以為常，緻使無數邊軍將士父母雙親餓死家中，妻兒流離失所；”
“自綏和九年起，是大都督讓咱九邊將士吃上了飽飯，是大都督讓咱九邊將士領到了餉銀，是大都督讓咱九邊將士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然而——”
說到這兒，裴敬之話鋒一轉，字字鏗鏘的繼續說道：“天下百姓，卻未能像九邊將士及其家眷、遺孀這般，幸得大都督庇護恩澤；”
“黃河兩岸，災旱連連；江南各地，水患肆掠；百姓流離失所，餓殍縱橫千裡；”
“可當今光啟皇帝卻隻顧縱情享樂，全然不顧百姓生死；”
“各地藩王更是變本加厲，橫徵暴斂，逼良為娼還不夠，更是逼得百姓中賣兒賣女者，難計其數；”
裴敬之突然拔高了聲調，熱淚滾滾而下，攥緊一雙拳頭，一字一句嘶吼道：“臣下深知，大都督戎馬半生，忠君愛國，非貪念虛名、權勢之輩；”
“可如今世道黑暗，綱常淪喪，百姓苦不堪言；”
“臣下鬥膽懇請大都督早日登臨大寶，施恩於天下，救萬民於水火！”
不得不說，軍師裴敬之的這番話，還是極具煽動性的。
尤其是，那些有著同樣經歷的底層邊軍士兵，更是能在裴敬之的喊話中感同身受，熱淚盈眶。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校場上的邊軍士兵再一次齊聲嘶吼：“懇請大都督早日登臨大寶，施恩於天下，救萬民於水火！”
“懇請大都督早日登臨大寶，施恩於天下，救萬民於水火！”
“懇請大都督早日登臨大寶，施恩於天下，救萬民於水火！”
這一刻，校場高台之上的陳楚言，也不免有些為之動容。
軍師裴敬之的這番話，不由得讓他聯想起自己在邊關這五年的見聞。
亂世之中，命如草芥。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史書上這寥寥八個字，落到普通百姓的頭上，卻是任何言語都難以形容的沉重和苦難。
至此，擁立大都督陳楚言稱帝的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
而陳楚言本人，也確實動了真情，做好了拯救天下蒼生於水火之中的準備。
就在他準備順勢而為，發表‘稱帝宣言’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通報聲，突然在校場之上響起。
蹬蹬蹬，蹬蹬蹬！
“報——”
“啟稟大都督，緊急奏報！”
下一刻，隻見殿前內衛指揮使霍無忌，縱馬飛奔而來。
還不等胯下戰馬停穩，霍無忌已經飛身下馬，三步並兩步的衝到校場高台之上。
設定
繁體簡體
撲通一聲跪下後，雙手將聖旨托舉到陳楚言的麵前，大聲彙報道：“啟稟大都督，剛剛截獲皇帝聖旨；”
“狗皇帝要剝奪大都督的兵權，還要將我們九邊重鎮的80萬邊軍打散重編，調往鎮海鎮邊關前線，充當遠征高麗國的炮灰！”
嘩！
霍無忌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就連陳楚言都有些驚訝，這光啟皇帝李璟安，何時變得如此之‘勇’了？
他抓起聖旨攤開一看，頓時就全都明白了。
霍無忌這個兔崽子，這是‘假傳聖旨’助自己完成三辭三讓的最後一環啊！
聖旨上，光啟皇帝有意想要剝奪陳楚言的兵權是真，要將九邊重鎮的80萬邊軍打散、重編也是真。
隻是，這時間順序和措辭，卻不像是霍無忌當著邊軍眾將士的麵，說的那麼尖銳急切。
隻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在此之前，一眾邊軍將領想要擁立陳楚言稱帝，或多或少都帶著些投機倒把的心理；
畢竟，歷朝歷代，沒有任何一個武將，能抵擋得住從龍之功的誘惑。
但，此刻霍無忌帶來的這封聖旨，卻是讓邊軍眾將士必須下定決心，即便是帶上九族，孤注一擲，也要隨大都督起兵造反；
否則，等待他們的，可就是被光啟皇帝當做炮灰遠征，最終落得個客死高麗國的結局。
至此，陳楚言已經完成了‘黃袍加身，將軍稱帝’前的全部閉環。
緊接著，隻見他大步向前，負手傲立在校場高台之上，身上披著的那件‘龍袍’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陳楚言犀利而堅定的眼神，依次掃過跪在校場之上的萬千邊軍將士，聲如洪鐘，響徹四野。
“九邊重鎮的將士們——”
“你們都聽見了吧，當朝光啟皇帝李璟安，在我邊軍將士奉詔勤王，立下不世之功後，非但沒有犒賞我邊軍將士，反而要將我等卸磨殺驢，置之死地；”
“皇帝可以不顧邊軍將士的死活，可以不把邊軍將士當人看；”
“但——”
這時，陳楚言振臂高呼，話鋒一轉：“本都督身為邊軍主將，卻不能置邊軍將士之生死於不顧；”
“本都督戎馬半生，從來就不是為了那九五之尊的帝位！”
“是為了能讓衛國戍邊的弟兄們有飯吃，有衣穿；
是為了讓你們的家眷老小不再顛沛流離，餓殍遍野；
是為了讓天下百姓有田可耕，有飯可吃，有衣可穿；”
“今日，承蒙眾將士齊心擡愛，要擁立本都督登臨大寶，即皇帝位——本都督，應下便是！”
說著，陳楚言單膝跪立於校場高台之上，右手握拳高舉過頭頂，以天地為見證起誓：
“我，陳楚言在此立誓：若他日登臨大寶，凡今日隨我並肩起事者，皆有從龍之功，皆是開國功臣，必封侯拜相，與爾等共享富貴；”
“凡舊朝百姓，皆是新朝子民，我必護佑天下，讓四海昇平，八方安定！”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善終！”
下一刻，陳楚言突然猛地起身，順勢將係在腰間的七星龍淵寶劍拔出，劍鋒直指蒼穹。
“三軍將士聽令——”
“隨朕掃清寰宇，開創盛世！”
高台之上，各鎮總兵率先回應：“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緊隨其後的，是校場靠前位置的邊軍將士齊聲回應。
“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再然後，整個校場上的邊軍將士都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怒吼。
“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護主登基，掃清寰宇！”
最後，是整個邊軍大營內，都響徹著將士們的吼聲。
吼聲一浪高過一浪，如同驚濤拍岸，席捲過連綿數十裡的邊軍營帳，席捲過蒼茫茫的陳橋驛曠野，直衝九霄之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