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回到一盞茶的時間前。
陳橋驛,邊軍大營外。
一隊皇城禁軍騎兵殺氣騰騰的縱馬而來,瞧那架勢,這百餘禁軍騎兵是想要直接躍馬闖進邊軍大營。
“列陣——”
“擅闖營門者,格殺勿論!”
營門處,當值的邊軍校尉一聲令下,值守營門的邊軍士兵隨即列陣迎敵。
頂在最前麵的重甲長槍兵弓步下蹲,將手中的長槍置於據馬之上;
居中位置的,是手持盾牌短刀的刀斧手;
壓陣的弓弩手早已張弓搭箭,將鋒利的箭矢對準來犯之敵。
駕,駕,駕!
籲——
疾馳而來的禁軍騎兵陣中,領兵的皇城禁軍副將蕭策,自然也看清了邊軍大營外值守的兵士,已經擺出了列陣迎敵的姿態。
但,他卻隻是稍微勒緊了一下胯下戰馬的韁繩,放緩速度後繼續沖著邊軍營門策馬而去。
同時,下令讓身邊的傳令兵向值守的邊軍喊話:
“朝廷急令,聖旨到——”
“九邊總督、平虜大將軍、總兵官陳楚言接旨!”
然而,值守營門的邊軍將士彷彿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保持列陣姿勢,麵對近在咫尺的禁軍騎兵巋然不動。
見狀,蕭策心中大怒,繼續策馬衝刺。
他倒要看看,這幫邊關來的臭丘八,到底有幾個膽子,膽敢阻攔皇城禁軍的大駕。
“弓弩手,放箭!”
數百步外,值守營門的邊軍校尉可不慣著蕭策,果斷下令弓弩手放箭。
嗖!
嗖嗖!
嗖嗖嗖!
下一刻,數百支箭矢如流星劃破長空,帶著呼嘯的破風聲先後紮進地麵,在禁軍騎兵的必經之路上劃出一道警戒線。
籲——
在邊軍弓弩手的飛箭示警下,傲慢的皇城禁軍副將蕭策被驚出了一身冷汗,趕忙勒緊戰馬韁繩,強行把戰馬勒停下來。
而蕭策勒停戰馬的地方,距離邊軍弓弩手用箭矢劃出來的警戒線,僅幾步之遙。
他甚至都能清楚的看見箭矢的飛行軌跡,以及鋒利的箭頭,狠狠紮進地麵發出的鏘鏘聲。
緊跟其後的其餘禁軍騎兵,也紛紛效仿副將軍蕭策的樣子強行勒住戰馬韁繩,不敢跨越警戒線半步。
馬背上的蕭策喘著粗氣,兩隻眼睛裡麵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正當他準備對值守營門的邊軍將士興師問罪之時,遠處邊軍大營中突然傳來陣陣吶喊聲。
蕭策豎起耳朵一聽,分明聽見了營內的邊軍將士,正齊聲高呼著:
“吃大都督的飯,穿大都督的衣,聽大都督的令,為大都督打仗!”
好嘛,這一聽;
差點沒把身為‘當朝皇帝大舅哥’的蕭策,鼻子都給氣歪了。
好你個陳楚言,你好大的膽子,好大的野心,竟敢拿著朝廷的錢糧,養你的私兵?
與此同時。
邊軍大營內,校場高台上。
陳楚言看著被河西鎮總兵林良鈺披在身上的黃袍,確切來說應該是一件明黃色的龍袍披風才對。
儘管,這一幕已經在他的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
但,真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陳楚言雖不至於慌慌張張連滾帶爬,卻也沒有那麼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即便是眾將士對於‘黃袍加身,將軍稱帝’這件事都已心知肚明,可三辭三讓的戲該演還得演下去。
所以,在麵對河西鎮總兵林良鈺,強行給自己披一件黃袍的舉動之時,陳楚言在短暫的‘驚愕’過後,隨即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厲聲嗬斥道:
“林良鈺,本都督自認待你不薄,你何故害本都督至此啊?”
撲通一聲響。
河西鎮總兵林良鈺直接跪在陳楚言麵前,動情的說道:“大都督,末將萬死也不敢有加害大都督之意;”
“末將今日,鬥膽為大都督身披黃袍,乃是為邊軍將士、天下蒼生請命而來;”
“大虞皇朝國祚延續至今,早已不復當年盛世榮光,而今光啟皇帝昏聵無能,剛愎自用,寵幸妖妃,緻使外戚幹政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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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奸佞輩出,貪官汙吏,結黨營私;”
“江南各地,藩王攜兵自重,橫徵暴斂,民不聊生;”
“天下百姓,苦虞久矣啊!”
說到此處時,林良鈺早已雙眼泛紅,聲音發顫。
他哽咽著,繼續說道:“如今四海之內,唯有大都督德才兼備,唯有大都督能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再造強漢盛世;”
“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嘩!
林良鈺此話一出,校場高台上的各鎮總兵,亦是在第一時間齊刷刷跪倒在陳楚言麵前。
齊聲高呼:“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校場上,那一營正在領餉的一萬邊軍士兵,亦是跟隨著高台上各鎮總兵的腳步,如同‘人浪’一般爭先恐後的跪成一片。
邊軍將士們齊聲吼道:“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
話分兩頭說。
同一時間,邊軍大營營門之外。
傳旨而來的皇城禁軍副將蕭策,依舊被那值守營門的邊軍校尉,阻攔在營門之外。
那年輕的邊軍校尉一身傲氣,在覈驗來人身份後讓蕭策繼續候著,說已經派人前去稟報了。
此時,馬背上的蕭策,正憋著一肚子的邪火沒地兒撒。
陳楚言這個狗東西,拿著朝廷的錢養他的私兵也就算了;
可他麾下區區一個邊軍校尉,就膽敢在京畿重地、皇城腳下,阻攔他這個前來傳旨的禁軍副將;
並且,還是在蕭策已經亮明身份,亮出了鐫刻著‘如朕親臨’字樣的金字腰牌後,依然不讓前來傳旨的禁軍騎兵入營;
陳楚言麾下的這幫邊軍臭丘八,這是連當今聖上都沒有放在眼裡啊!
這,還了得?
也難怪在此之前,九邊總督、平虜大將軍、總兵官陳楚言,在率邊軍奉詔進京勤王,平定秦王之亂後,朝中大臣對其評價會褒貶不一,兩極分化。
有人稱讚,九邊總督陳楚言是皇朝柱石,中興之臣;
也有人認為,統領大虞皇朝九邊重鎮80萬大軍的陳楚言,已經具備了攜兵自重,欺君犯上的客觀條件。
為此,兩派朝臣爭執不休,在朝堂上大吵了七天。
最終,還是光啟皇帝李璟安親自拍闆,以‘懷柔之策暫行安撫,待查實罪證再行定奪’,這纔算是有了定論。
而身為當朝‘內閣首輔嫡長子,皇上寵妃親大哥’的禁軍副將蕭策,也是傾向於陳楚言有攜兵自重、欺君犯上之嫌。
今日,在邊軍大營的所見所聞,更是讓蕭策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他已經拿定主意,宣旨回京後,第一件事就是麵見皇上,彈劾陳楚言。
就在這時,邊軍大營內再度傳來兵士的吶喊聲。
蕭策豎起耳朵再聽,卻被大營內邊軍將士的吶喊聲嚇得麵無血色,險些跌下馬背。
連他身後隨行的禁軍騎兵,也被再度響起的邊軍將士的吶喊聲,嚇得連連策馬後退幾步。
隻聽得偌大的邊軍大營內外,俱是重複著同樣的怒吼:“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我等,願奉大都督登臨九五,即皇帝位!”
嗡的一聲,蕭策的腦袋瓜一下子就炸開了。
狗日的陳楚言,你拿朝廷的錢,養你的私兵也就算了。
你,你竟然還想造反當皇帝?
真讓你一個私鹽販子出身的邊塞臭丘八當了皇帝,本將軍‘禁軍副將、皇親國戚’的尊貴身份和地位,豈不是要洗白白了?
不行,本將軍得馬上回京稟報聖上,戳穿你這個大逆不道之徒的真麵目。
蕭策也不傻,都這個時候了,哪還顧得上傳旨?
再不跑,怕是要被這幫興兵造反的邊塞臭丘八砍了腦袋來祭旗了。
他當即就撥轉馬頭,帶著麾下百餘禁軍騎兵望風而逃,直奔大都皇城方向。
倉促間,連聖旨和金腰牌從身上遺落都沒有發現。
等邊軍大營內,接到通報的都督府殿前內衛(親兵)指揮使霍無忌趕到時,前來傳旨的禁軍副將蕭策,早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隻留下,一道聖旨和一塊金字腰牌。
霍無忌攤開聖旨隻瞟了一眼,頓時眉頭緊鎖。
下一刻,卻是計上心來,當即拿著聖旨和金腰牌折返大營,直奔校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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