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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左道這一手,別說王騰,連旁邊見慣了血腥場麵的調查員們,也下意識地齊齊嚥了口唾沫。
他們知道這位新來的兄弟路子野,手段邪,早有心理準備。
可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慢條斯理地、像剝一根過分柔韌的蘆筍般,從後頸裡,一寸寸抽出那節連著血絲和白膜的瑩白脊椎骨……
視覺和心理的雙重衝擊,還是讓這群刀頭舔血的漢子後頸發涼,頭皮發麻。
最他媽邪門的是——
這小子乾這事兒的時候,臉上非但冇有半分凶戾,反而泛著淺淺的、近乎羞赧的紅暈。
嘴角那抹笑意,乾淨,純粹,甚至帶著點少年人得到心愛玩具般的欣喜。
在昏暗血腥的房間裡,這笑容燦爛得……簡直他媽的驚悚!
幾個心理素質稍差的年輕調查員,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
“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
王騰的腦子,在姬左道捏著那截還帶著他父親體溫、微微顫動的脊骨,一步步走近時,終於——
“啪”地一聲,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說!我說!我全說!別過來!你別過來啊啊啊——!!!”
他癱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蹬蹭,褲襠濕透的布料在地麵拖出難聞的水漬。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聲音嘶啞變形,充滿了崩潰的恐懼。
“白姑姑……是……是出馬仙!身後供著一尊修煉有成的白仙兒!”
“半年前……她找上門,說……說能幫我開竅修煉……條件是每月供奉血食……”
“不……不光她吃……她也逼我一起吃……說這樣才、才能『以血引氣』,衝開竅穴……”
“我一開始不信……可吃了幾天,力氣真的大了,跑得快,跳得高……我就……我就信了!”
“但……但是……竅穴還是堵得死死的,一點動靜都冇有!我去問白姑姑,她說……是藥不夠猛,得找主藥……”
他眼神小心翼翼看向趙平,又像被燙到般縮回:
“後來……趙叔帶著靈靈來家裡玩……白姑姑那天正好在,她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就就跟我說……”
“她說……隻要能把那丫頭弄來,她就能開爐,煉一味造化丹……吃了,我就能開竅,能修煉,能成為人上人……”
房間裡一片寂靜,隻有王騰壓抑的抽泣和王四海粗重痛苦的喘息。
“原來如此……”
姬左道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低聲自語:
“白家的出馬仙兒……難怪能一眼看穿『藥靈體』。這幫長鼻子,對天材地寶的嗅覺,確實獨步天下。”
但他隨即又微微蹙眉,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合理之處:
“不過……白仙性喜清淨,食天地精華,吞月華星輝,講究個『積善修功』。正經修行的白家仙兒,怎麼會貪圖血食這種汙濁東西?還拉著普通人一起吃……”
他看向王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那個白姑姑,除了要血食,還和你說過別的什麼冇有?”
王騰被姬左道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著,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想隱瞞什麼。
但目光瞥見姬左道手裡那截還沾著新鮮血跡的脊骨,以及地上父親那慘不忍睹的慘狀……
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徹底粉碎。
“白姑姑說……她、她不是尋常的出馬仙……她……她是……”
他吞了口唾沫,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顫聲吐出了那三個字:
“她……是登仙教的人。”
……
時間,彷彿凝固了。
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登……仙……教……?”
柳副局長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他臉上冇有了之前那種猙獰的快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極致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比他任何一次咆哮怒吼,都更讓人心悸。
他慢慢從沙發上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像一座緩緩甦醒的火山。
目光,如同兩柄淬了冰的刀,緩緩刮過地上奄奄一息、卻還在試圖用眼神製止兒子的王四海。
“王、四、海。”
柳副局長的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卻又冰冷刺骨的森然。
“你們王家……真是好膽色。”
“在老子頭上撈偏門,bang激a勒索,走貨,老子頂多拿你們殺幾個典型。”
“可勾結登仙教……”
“你們是真嫌……你們王家祖墳裡人埋的太少了?”
“不……不是……柳局……誤會……天大的誤會……”
地上,隻剩半口氣的王四海,不知從哪裡迸發出最後的力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是……是我一個人……鬼迷心竅……跟王家無關……跟我兒子無關……都是那個妖婦蠱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是登仙教啊……”
他徒勞地試圖切割,試圖將王家從這滔天漩渦中摘出去。
但已經晚了。
當“登仙教”這三個字從王騰嘴裡吐出的那一刻起,王家,就已經被釘死在了749局,乃至整個國家力量的對立麵上。
姬左道輕輕咂了咂嘴。
嘖嘖,王家這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甭管那個“白姑姑”是真是假,是正是邪,當她把“登仙教”這頂帽子扣在自己腦門上的時候。
那這帽子,就算焊死了,摘不下來了。
連帶給她扶帽簷、甚至隻是站旁邊看熱鬨的,有一個算一個,全得跟著這頂要命的帽子,一起沉。
國家對“登仙教”這仨字,態度明確得跟刀子似的,就一個字:
殺。
見一個,按死一個。
見一窩,連根刨一窩。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從喘氣的到地裡埋的,隻要沾上點邊,就得給你刮乾淨,按進歷史的爛泥潭裡,永世別想再冒頭。
像王家這種,不光沾邊,還主動湊上去“勾結”、“窩藏”的……
嘿。
那就不隻是“刮”的問題了。
那是拿著鐵刷子,蘸著滾油,從頭到腳,給你裡外刷個通透。
家裡但凡開了竅、引了氣,踏上修行路的,有一個算一個,名字早就上了“上邊”的勾魂簿了。
還用等三更?
時辰?規矩?審問?
不存在的。
抓到了,對上了,確認了。
那接下來就不是“審”,是“插”。
乾淨,利落,徹底。
連多餘的一聲慘叫,都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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