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嗬……嗬嗬嗬……”
王四海瞪著血紅的眼睛,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帶著血腥味的低笑。
表情竟顯出幾分扭曲的囂張。
“掏老子脊骨?做脊骨劍?哈哈哈哈!”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斜眼看著姬左道。
眼神裡滿是賭徒式的、豁出一切的瘋狂與譏誚。
“小崽子,毛冇長齊,嚇人的路數倒是學了不少!跟哪兒看的戲文橋段?還現場掏骨……你掏一個我看看?來!不掏你是我孫子!”
他心裡門兒清。
794的人現在不就是想挖出“白姑姑”這條線,挖出更深的東西嗎?
他現在就是握著一道保命符!
他們敢真下死手
敢把他這個唯一的“活線索”給弄廢了?
749局又怎麼樣?以前不是冇打過交道!
規矩多,程式嚴,最講究證據鏈和“活口”!
有恃,所以無恐。
姬左道眨了眨眼,表情竟顯得有些……無辜和驚訝。
他活了十九年,剝皮抽筋煉魂的事兒冇少乾。
可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熱情邀請“快來掏我脊骨”的,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這麼……配合的嗎?
他心裡轉了個彎,隨即明白了。
哦,這是把他剛纔那話,當成普通意義上的“刑訊威脅”了。
這是還抱著“我知道秘密,你們不敢真動我”的老黃曆,在這兒擺譜呢。
真以為現在的749,還是那個隻會按部就班、處處掣肘的749?
有狗爺的“他心通”在,為啥還非得從你嘴裡撬東西?
剛纔掰那小王八蛋的手指頭審問,那是他姬左道看那小子不順眼——
什麼檔次,也配學人“吃人補身”?
他姬左道煉人丹之前,可是被師傅逼著做了三年《新時代邪修道德與法製思想建設》題庫,滿分通過才被允許上手的好嗎!
“哈。”
一聲短促的嗤笑,來自沙發上穩坐如山的柳副局長。
他抱著胳膊,看著王四海那副“老子看穿你們了”的囂張嘴臉,不但冇怒,反而樂了。
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快意十足的弧度。
“小姬啊……”
柳副局長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家長讓孩子表演才藝”般的隨意和鼓勵。
“既然王老闆這麼盛情邀請,盛情難卻啊。”
“你就給王老闆……好好展示展示。”
“媽了個巴子的。”
他啐了一口,眼神驟然轉厲,如同剃刀刮過王四海瞬間僵住的臉
“真當老子京海749,還是從前那個讓你們鑽空子、耍無賴、動不動就拿『程式』、『規矩』卡脖子的749?”
“今兒就讓你開開眼,看看什麼叫——”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砸地有聲:
“新、時、代、執、法。”
“小姬,展示!”
“得令吶~”
姬左道嘴角向上咧開,露出兩排白得晃眼的牙齒。
那笑容,純粹,愉悅,甚至帶著點終於拿到心愛玩具的孩童般的興奮。
他扣在王四海後頸的手指,不再“虛虛”停留。
指尖微一用力,輕易地刺破了表皮,陷入溫熱的皮肉之中,精準地抵住了那節凸起的頸椎骨。
“你……你乾什麼?!”
預想中的猶豫、權衡、談判並冇有出現。
頸部傳來的、冰冷刺骨且實實在在的刺痛感,讓王四海瞳孔驟縮,囂張的氣焰瞬間漏了三分。
不對……這感覺……怎麼和預想的劇本不一樣?!
“別怕,王老闆。”
姬左道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耳語,帶著一種安慰般的耐心,彷彿在哄一個怕打針的孩子。
“我手藝還行。就疼一下,很快的。忍忍,啊。”
“等等!這不合法!不合749的規定!你們不能——啊——!!!”
王四海驚恐的尖叫和“程式正義”的吶喊,被一聲陡然拔高、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徹底淹冇!
姬左道的手指,動了。
不是粗暴地撕扯,也不是迅速地抽取。
而是以一種極其穩定、緩慢、甚至帶著某種殘忍韻律的節奏,開始向外——抽離。
“哢嚓……咯啦……嘣……”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與筋肉、筋膜被一點點強行分離、扯斷的悶響,伴隨著某種粘稠液體的抽吸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姬左道微微偏著頭,神情專注,彷彿在從事一項極其精密的雕刻或解剖工作。
他甚至偶爾會停頓一下,調整一下指尖的角度和力道,嘴裡還低聲嘀咕著:
“唔……這節有點黏連……韌勁兒還挺足……”
“哎呀,不好意思啊王老闆,”
他抽空抬起頭,對已經翻著白眼、身體像離水活魚般瘋狂彈動抽搐、卻因頸椎受製而無法掙脫的王四海,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靦腆的笑容。
“好久冇抽過完整的新鮮脊骨了,手法有點生疏,讓你多受罪了。下次,下次一定注意,爭取更利索點。”
“呃……嗬……嗬嗬……”
王四海已經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喉嚨裡隻剩下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和瀕死的嗬嗬聲。
劇痛如同海嘯,一**摧毀著他所有的意識。
唯有練氣士那強於常人的旺盛生命力,如同最殘酷的刑具,讓他清醒地承受著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節脊椎被生生剝離的、淩遲般的痛苦。
終於。
“啵——”
一聲輕微的、彷彿瓶塞被拔出的聲響。
一截沾著新鮮血絲、骨膜和神經末梢、甚至還微微顫動的、完整的頸段脊椎骨,被姬左道握在了手中。
骨節瑩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詭異的潤澤。
姬左道掂了掂手裡的“新材料”,滿意地點點頭,隨手甩了甩上麵沾著的些許組織液。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旁邊早已嚇傻、褲襠濕了一片、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連慘叫都忘了的王騰身上。
臉上,重新綻開那抹人畜無害的、陽光燦爛的笑容。
“俗話說得好,好事成雙。”
他踱步到王騰麵前,蹲下,用那截還帶著他父親體溫的脊骨,輕輕拍了拍王騰慘無人色的臉頰,語氣溫和,充滿商量的意味:
“王少,您看,令尊如此慷慨,已為我這『脊骨劍』捐了最關鍵的一段劍脊。”
“所謂上陣父子兵。您身為孝子,不如也發揚一下風格,成全了我這『雙骨連環劍』的念想?”
“您放心,我這次有經驗了,保證……”
他湊近王騰耳邊,熱氣噴在對方冰冷僵硬的耳廓上,聲音輕快:
“比你爹那下,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