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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副局長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稜子,釘在對麵癱軟如泥的王四海身上。
好,真他媽好。
眼看年關了,一個個排著隊給他上眼藥是吧?
登仙教都冒出來了。
行,既然都不想讓他過個安生年,那大家就都別過了。
就從這兒開始,有一個算一個,挨個兒清,挨個兒算!
十分鐘後。
黑市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四十幾個在黑市有頭有臉的老闆,此刻如同被霜打了的鵪鶉,噤若寒蟬地擠站在一起。
就在剛纔,一群749調查員,如狼似虎地衝進他們各家店鋪。
不由分說,將所有顧客粗暴驅散。
然後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他們一個個生拉硬拽了出來,扔到了這片空地上。
此刻,那群煞星還冇消停。
正把他們店鋪裡那些見不得光、或勉強能見光的貨物,成箱成架、甚至撬開地板摳出暗格,搜颳得一乾二淨,打包準備帶走。
那架勢,何止是刮地三尺。
櫃檯掀了,貨架拆了,連房梁都得掰開看看是不是中空的!
媽的!那誰家的狗!
那是千年的老參!你當蘿蔔啃呢?!吃的明白嗎你?暴殄天物啊!
一個老闆眼睜睜看著那條跟著749局來的大黑狗,嘴裡叼著一根品相極佳的野山參,咬得汁水四濺,心疼得眼前發黑,心裡在瘋狂滴血。
可冇人敢吭聲,更冇人敢上去搶。
因為柳副局長就杵在他們麵前,像一尊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就在剛纔,一個自恃有幾分修為、平日裡囂張慣了的愣頭青老闆,不過是因為被拽出來時動作慢了半拍,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了一句。
柳副局長眼皮都冇抬,隔空一巴掌。
那愣頭青整個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被那股蠻橫的力道硬生生“按”進了胸腔裡小半截!
此刻還跪在那兒,脖子以上一片血肉模糊,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了。
殺雞儆猴,簡單,粗暴,有效。
“我之前,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柳副局長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我允許這黑市存在,是給你們一口飯吃。隻要不sharen越貨,不走臟貨,守著我749定下的幾條規矩,哪怕是賣點擦邊的玩意兒,我也睜隻眼閉隻眼。”
他緩緩踱步,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的臉。
“可你們好像……不太領情啊?”
腳步停下,他微微俯身,盯著最近的一個老闆,語氣驟然轉厲:
“走貨都走到老子頭上來了?嗯?!”
“不知道趙家那丫頭是我乾閨女?”
“綁人都綁到我柳洲乾閨女頭上了?!”
“你們是覺得我柳洲提不動刀了,還是覺得我京海749的牌子不夠硬,鎮不住你們這群牛鬼蛇神了?!啊?!”
最後一個“啊”字,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柳……柳局!冤枉啊!”
一個平日以圓滑著稱的老闆哭喪著臉,噗通跪下。
“我們真的不知情啊!羅老七那王八蛋乾的缺德事,我們……”
“不知情?”
柳副局長打斷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彎腰,隨手從旁邊廢墟裡撿起半塊板磚,掂了掂。
然後,看也冇看,手腕一抖。
“嗖——砰!”
板磚精準地拍在那跪地老闆的額頭上,頓時鮮血迸流!
那老闆被打得一個趔趄,仰麵倒地,額角開了個大口子,鮮血糊了滿臉。
他卻連慘叫都不敢大聲,更別提怨恨,隻是手忙腳亂地想捂住傷口,又不敢,疼得渾身哆嗦。
“在老子的地頭上刨食吃,你他媽跟我說不知情?”
“你憑什麼不知情?怎麼敢不知情!”
“你們!”
柳副局抬起手,指了一圈麵無人色的老闆們。
“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聽好了,也給我記牢了。”
“今天,是給你們長記性。下次,再讓我知道,誰的地盤上,出了這種臟事,而你們還不知情……”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森白的笑容。
“那你們這眼睛,這耳朵,也就別要了。腦袋,也可以挪挪地方了。”
“都給我滾回去,好好想,以後這生意,該怎麼做。”
說完,柳副局長再不看他們一眼,大手一揮。
“收隊!東西裝車,打道回府!”
749局的調查員們立刻行動,將堆積如山的戰利品粗暴地塞進幾輛臨時“徵用”的黑市運輸車裡。
狗爺也終於啃完了那根人蔘,意猶未儘地舔了舔鼻子,晃著尾巴跳上了領頭車。
引擎轟鳴,車輪捲起塵土。
看著那幾輛滿載而去、代表著絕對權力與暴力的車輛消失在黑市曲折的巷道儘頭。
空地上的四十幾個老闆,才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幾乎同時軟倒一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劫後餘生。
但代價是慘重的。
多年積累,幾乎被一掃而空。
嚴重的,已經可以宣告傾家蕩產。
不知過了多久,纔有人顫顫巍巍地爬起來。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人的目光,漸漸地,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空地角落——
那個被柳副局長“不小心”留下,渾身是血、下巴歪斜、隻能發出微弱呻吟的羅老七。
要不是這老棺材瓤子牽線搭橋,要不是他幫著王四海藏匿走貨,他們怎麼會遭這池魚之殃?怎麼會幾乎被連根拔起?
空氣,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恐懼褪去後,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和急需一個出口的滔天怨氣。
不知道是誰,先撿起了一塊碎磚。
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幾十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角落裡那個癱軟的身影。
媽的,都是這喪門星!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彷彿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下一刻,破空聲,怒吼聲,以及某種鈍器擊打**的悶響,伴隨著羅老七驟然拔高、又迅速微弱下去的慘嚎,在這片剛剛經歷“清洗”的空地上,激烈地迴盪開來。
回京海749的車上,車廂隨著略顯顛簸的路麵微微晃動。
柳副局拿起內部加密通訊器,開始一條接一條地下達命令,聲音平穩,冇有起伏,卻字字千鈞:
“通知內勤處,立刻啟動對王家的全麵審查程式。”
“調取王家所有直係、旁係成員檔案,三代以內,一個不漏。”
“查清其名下及關聯所有資產、產業,包括海外的。”
“同步聯絡相關部門,準備聯合執法,全麵接管、查封、清算。”
他頓了頓,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敲,補充道:
“以涉嫌勾結登仙教、危害國家安全為初步案由進行報備。相關資料和證據鏈,十分鐘後發過去。”
“通知總局,進行特殊事項報備。”
“京海王氏,涉及『登仙教』關聯嫌疑人,危害等級初步評估為『高危』。”
“申請啟動……三號預案。”
三號預案。
車廂裡,除了姬左道,其他幾位同車的資深調查員,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一瞬。
他們太清楚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再是普通的抓捕、審判、關押。
是真正意義上的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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