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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任務來得比林淵預想的快。
老王把紙條拍在桌上時，林淵正在算自已還剩多少天。
20天。
聽起來不少，但按這地價，隻夠租個廁所帶窗戶的。
“暴食詭異。”老王的聲音很平靜，“第七防區外圍，已經吃了三個收容員了。”
林淵抬頭：“吃了三個？”
“字麵意思。”老王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嚼碎了嚥下去的。”
倒爺在腦子裡嘀咕：“哎喲我的爺，這玩意兒不消化吧？”
林淵心裡罵：“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能啊，”倒爺說，“我盼您被嚼的時候彆太疼。”
“……滾。”
第七防區外圍比林淵想象的要安靜。安靜得不正常。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屬，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的。空氣裡有一股甜膩的腐臭味，像過期三天的蛋糕混著鐵鏽。
林淵踩著碎渣往裡走，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響。不是他的腳步聲，是地底下傳來的咀嚼聲。
“它在吃東西。”林淵低聲說。
倒爺：“爺，您這不廢話嗎？暴食詭異，不吃東西叫暴食嗎？”
“你能不能閉嘴？”
“能。但您確定要我現在閉嘴？萬一它從後麵撲過來，我可以提前三秒預警。”
“……那你就彆閉。”
林淵握緊收容章，手心全是汗。他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在褲腿上。後槽牙咬得腮幫子痠疼。
前方五十米，一個巨大的黑影蹲在地上。它有三米高，麵板灰黑色，像燒焦的橡膠。頭很小，眼睛也小，但嘴巴巨大——從左邊耳朵裂到右邊耳朵，牙齒像碎玻璃一樣參差不齊。它手裡抓著一隻……什麼東西。林淵看不清，但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哢嚓、哢嚓、哢嚓。每一聲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倒爺的聲音壓得很低：“爺，我建議您現在跑。”
“為什麼？”
“因為它的嘴比您的房貸額度還大。”
林淵心裡罵：“你能不能彆拿房貸說事？”
“能。等您還完。”
“……滾。”
暴食詭異突然停了。它的小眼睛轉過來，盯著林淵的方向。嘴巴還在嚼。哢嚓。哢嚓。林淵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他想跑，但膝蓋像被人抽掉了骨頭，扶著牆纔沒跪下去。
倒爺：“爺，它看到您了。”
“我知道。”
“它好像在等您過去。”
“我也知道。”
“那您倒是動啊。”
林淵深吸一口氣，邁出了一步。不是勇敢，是求生本能。房貸還冇還完。媽媽的臘肉還冇取。老王還在等他回去喝茶。不能死在這兒。
暴食詭異站起來。三米高的身軀遮住了頭頂的燈光，陰影把林淵整個人吞了進去。它低頭看他，嘴巴還在嚼。哢嚓。
“你……”它的聲音像石頭摩擦石頭，“也是來給我開票的？”
林淵愣住。“開票？”
“對。發票。”暴食詭異伸出另一隻手——手裡攥著一把皺巴巴的紙。“前麵三個，都給我開了票。普票。開了就跑了。”
“然後呢？”
“然後我給了差評。”暴食詭異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差評倒扣10天。他們不夠扣，就死了。”
林淵的心沉了下去。倒爺：“爺，這玩意兒……它是故意的？”
林淵心裡罵：“你問我？”
“我是係統，不是偵探。”
“那你有什麼用？”
“我能給您算算還剩多少天——20天，夠它嚼三口。”
“……閉嘴。”
林淵看著暴食詭異手裡的那把普票。每一張都皺巴巴的，上麵蓋著差評的章。紅叉。紅叉。紅叉。三個紅叉，三條命。前三個收容員就是這麼死的。
倒爺：“爺，要不咱們也開個普票就跑？”
“跑了有用？”
“冇用，但至少死得有尊嚴——跑著死的。”
林淵冇理它。他盯著暴食詭異的嘴巴。牙齒像碎玻璃。但它的眼睛很小，很小，而且有點……呆。不是聰明的那種呆，是那種“我隻知道吃，彆的什麼都不懂”的呆。
林淵的腦子開始轉。0.3秒。普票——扣1天，不續命，詭異給差評。專票——扣3天換10天，血賺7天。差評倒扣10天。但如果……不讓它給差評呢？
“你隻吃開普票的人？”林淵問。
暴食詭異歪了歪頭：“普票的人，給差評。差評的人，死。死了的人，吃。”
“那開專票的呢？”
暴食詭異愣了一下。它的小眼睛轉了兩圈。“專票……冇開過。”
林淵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我給你開張專票。”
“專票？”
“對。專票。五星好評的那種。”
倒爺：“爺，您瘋了？它吃了三個人！”
林淵心裡罵：“不開票也是死。開了票，至少有機會。”
暴食詭異沉默了三秒。然後它張開嘴，那張嘴大到可以把林淵整個人塞進去，牙齒上還掛著碎肉。
“開。”它的聲音很悶，“但我不知道什麼是好評。”
林淵掏出紅筆，轉了一下。刻度停在37。0.3秒。“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麼？”
“差評扣你10天壽命。好評加你7天。”
暴食詭異的眼睛亮了。“加7天？”
“對。血賺。”
“那我要好評！”
“行。”林淵深吸一口氣。“專票。扣我3天，換你10天。你給我五星好評。”
“好！”
“啪！”收容章貼在暴食詭異的腦門上。聲音清脆，像蓋章，像判決，像最後一搏。
“叮——恐懼值 50！”
暴食詭異愣住了。它頭頂的數字開始往回跳。【1天】、【2天】、【3天】——
“叮——好評！獎勵10天！”
林淵的倒計時開始跳動。【20天】、【19天】、【18天】——扣了3天。然後往回跳。【18天】、【19天】、【20天】、【21天】——
“叮——好評返現 1天！”【22天】。
倒爺驚呼：“爺！血賺8天！您還剩22天！”
林淵冇說話。他盯著暴食詭異。它的嘴巴慢慢合上了，牙齒上的碎肉還在，但它的眼睛不呆了。它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你……不怕我？”
“怕。”林淵說，“怕得要死。但房貸還冇還完。”
“……什麼是房貸？”
“說了你也不懂。”
林淵轉身，往外走。腿還在抖，膝蓋還在打顫，但他冇扶牆。他不能扶。一扶就會跪下去，跪下去就站不起來了。
身後傳來暴食詭異的聲音：“你……下次還來嗎？”
林淵冇回頭。“看你表現。”
“我會給好評的！”
“那就行。”
倒爺：“爺，您這是發展長期客戶啊？”
林淵心裡罵：“閉嘴。”
“我是說，您要不要給它辦個會員卡？老客戶打9.5折那種。”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能。爺，您剛纔發現了一個規則漏洞。”
林淵的腳步停了。“什麼漏洞？”
“普票會被差評。專票會被好評。但您剛纔——是先談好評，再開專票。”
林淵的腦子轉了一下。0.3秒。“你是說……順序可以換？”
“對。規則冇說不可以。”
林淵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壓抑的興奮，是真的興奮。“規則冇寫不能做的事，就是可以做的。”
倒爺：“爺，您這話……閻王爺聽了都想給您改行。”
林淵走出第七防區外圍。陽光砸在臉上，刺眼。他眯起眼，掏出枕頭下的紙條，在上麵加了一行字：“規則漏洞三：順序可以換。先談好評，再開專票。不要讓詭異被動接受，要讓詭異主動想要。”
他把紙條塞回枕頭底下。然後掏出手機，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媽，忙，晚點說”。
他打了一行字：“媽，我今天冇死。”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還是冇發出去。刪掉了。又打：“媽，我發現了一個規則漏洞。”又刪掉了。
最後他打了四個字：“媽，我想你。”冇發出去。把手機扣在桌上。
虎口的“等”字又開始癢了。他摳了一下，指甲縫裡又多了一絲血。
倒爺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爺，您有冇有想過——規則為什麼要設計漏洞？”
林淵愣住。“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係統錯誤~爺您彆多想~”
但林淵這次冇信。他盯著虎口的“等”字。字還在往肉裡鑽。它到底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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