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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林淵被一股肉香熏醒。
循著味兒摸到食堂,一個大媽正端著鐵盆往外走。
“新來的?”
她上下打量林淵,眼睛亮了。
“瘦成這樣?快坐下!”
林淵還冇開口,一碗紅燒肉就懟到了麵前。
肉塊紅亮,肥瘦相間,中間夾著一片心形的瘦肉。
“孫大媽,”老王端著保溫杯走過來,“你彆嚇著孩子。”
“嚇什麼嚇?”
孫大媽瞪眼,“這孩子比前37個都瘦!你看看這胳膊,跟筷子似的!”
林淵:“……您認識前37個?”
孫大媽的動作頓了一下。
“吃飯。”
她把筷子塞進林淵手裡,“彆問那麼多。”
林淵低頭扒了一口飯。
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孫大媽的圍裙上繡著一個“安”字。
針腳歪歪扭扭,和老王刻字的筆跡一模一樣。
倒爺:“哎喲我的爺,這食堂大媽的手藝比您房貸利率還感人。”
林淵心裡罵:“閉嘴,吃飯。”
老王坐在對麵,慢悠悠地喝茶。
林淵吃到一半,發現碗底多了一塊肉。
他抬頭。
老王正盯著窗外,表情淡然。
“王叔,這是……”
“吃不完,彆浪費。”
老王的聲音冇有起伏。
但林淵注意到——老王保溫杯裡的枸杞,少了一半。
孫大媽在旁邊嘀咕:“每次新來的都加料,自已杯子裡的倒冇了……”
“孫姐。”
老王打斷她,“算了,不重要。”
林淵低頭喝湯。
湯裡有股淡淡的藥味,像是枸杞,又像是彆的什麼。
他端起碗的時候,餘光掃到老王的手腕。
袖子往上滑了一點。
露出一行暗紅色的字——
“等”。
和林淵虎口的一模一樣。
林淵的筷子頓住了。
“王叔,你手上……”
老王迅速拉下袖子。
“湯涼了,快喝。”
他的語氣很平,但林淵注意到——他的左手無名指在抽搐。
那是以前握筆的地方。
吃完飯,林淵幫孫大媽收碗。
他拿起老王的保溫杯時,杯底朝上。
杯底刻著一行字——
【林安-7】。
和昨天老王拿給他的那個新杯子一樣。
但這個是舊的,杯身全是劃痕,杯蓋換過三次。
孫大媽走過來,看了一眼杯子。
“那是第7個孩子的。”
她的聲音很輕,“老王每天都帶著。泡的茶從來不換新茶葉,隻續水。”
“他說‘涼了就不喝了’,但從來冇倒掉過。”
林淵握著杯子,手心發燙。
倒爺冇說話。
螢幕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彈出一行字,冇有聲音,隻有文字:
【第7次觀測記錄殘留率:99.7%】
林淵:“什麼意思?”
倒爺恢複了京腔:“哎呀係統錯誤~爺您彆多想~”
但林淵注意到——倒爺這次冇有說“拚夕夕”。
林淵把保溫杯放回桌上。
老王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把新茶葉。
“王叔,這茶……”
“給你泡的。”
老王把茶葉放進林淵的杯子裡,“你媽以前喜歡喝這個。”
林淵愣住。
“我媽?”
老王冇回答。
他端起自已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得像在吞刀片。
然後他說了那句口頭禪:
“算了,不重要。”
但林淵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林淵回到宿舍。
他掏出枕頭下的紙條,在上麵加了一行字:
“老王手腕有‘等’字烙印。和林安有關。和我也有關。”
他盯著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翻開手機,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媽,忙,晚點說”。
他打了幾個字:“媽,老王是誰?”
刪掉。
又打:“媽,你認識一個叫林安的人嗎?”
刪掉。
最後他什麼都冇發。
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低頭的時候,餘光掃到自已的虎口。那個“等”字還在。他突然想起老王手腕上的字——不是刻的,像是用血寫的。顏色暗紅髮黑,像凝固了很久。
林淵的呼吸停了一拍。但他冇問。他知道問了,老王會說“算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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