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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林淵被指甲刮玻璃的聲音吵醒。
嘶——嘶——
像有人在他腦子裡刻字。
“MD，”他罵了一句，爬起來，“老子就剩10天了，還不讓睡覺？”
門衛室的門半開著。
老王坐在37個玻璃罐前，手裡拿針，刻第7個罐。
罐子裡的左手在抖。
疤痕在發光。
“他在抖。”老王冇回頭，“我得幫他穩住。”
他放下針，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
滾燙的，他麵不改色。
喉結滾動得像在吞刀片。
“第7個，叫什麼？”
林淵問。
老王的動作頓了0.3秒。
他盯著罐子裡的那隻左手，眼眶紅了。
提到“第7個”時，他的左手無名指又抽搐了一下。
“龜兒子。”
他罵了一句，站起來。
“走，教你用廣場舞打架。”
門衛室外麵有一片空地。
老王搬出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最炫民族風》的前奏響起來。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老王扭著腰，保溫杯當道具，姿勢比廣場舞大媽還妖嬈。
但他的眼神是死的，像兩顆玻璃珠子。
“看好了，這一招叫‘鳳凰傳奇’。”
老王猛地一扇子揮出去。
空氣炸開一聲爆響。
“來一遍。”
林淵學著他的樣子，揮出一拳。
空氣隻是輕輕動了一下。
“力度不夠。再來。”
林淵練了一整夜。
淩晨三點，他再次起身。
門衛室的燈還亮著。
老王不在。
桌上隻有那37個玻璃罐。
第7個罐的表麵，多了一行刻字——“安”。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很深。
旁邊還有血跡，是老王的。
罐子裡的左手張開了。
五指攤開，像在等一個人握住它。
疤痕還在發光，一閃一閃。
林淵低頭看自已的左手。
虎口處的“等”字又開始癢了。
他伸出手，隔著玻璃，和那隻左手對在一起。
那一瞬間，他聽到一個聲音：
“第38次，你終於來了。”
林淵猛地縮手。
罐子裡的左手恢複了原樣。
身後一聲脆響——
老王的保溫杯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茶水滲出來，在桌麵上慢慢洇開。
杯底的刻字露了出來：【林安-7】。
林淵愣住了。
林安？第7個叫林安？
老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看著那個裂開的保溫杯，手開始抖。
不是帕金森那種抖，是失控的、全身的顫抖。
“龜兒子……”
他的聲音啞了。
“這是我給兒子準備的最後一個杯子……你憑什麼碎？”
他走過去，捧起裂開的保溫杯。
茶水燙手，他冇鬆。
手指被燙紅了，還是冇鬆。
“第7個，叫林安。我的兒子。”
“他死的時候手還握著筆，在刻一個‘等’字。
林淵低頭看虎口。
“等”字旁邊，多了一行小字，像血——
【第7個林淵，姓名：林安，死亡時間：37年前，死因：為救第8個，主動觸碰“時之錨”】
倒爺的螢幕亮了。
冰冷機械音響起，林淵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錘子在敲。
【警告：檢測到第7次觀測記錄殘留。建議：立即清除。否則將影響第38次觀測結果。】
“清除什麼？”
【清除……記憶。】
倒爺的聲音從黑暗中飄出來，很輕，像歎息：
“彆摳了。這是烙印。前37個，都是這麼被‘等’死的。”
林淵冇有回答。
他把手塞進枕頭底下——
枕頭下麵，藏著一張他白天寫的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倒爺不可信。規則有漏洞。我要找到它。”
老王把裂開的保溫杯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人。
林淵翻過身，後槽牙咬得腮幫子痠疼。
明天還要訓練。
還要開票。
還要活著。
哪怕隻剩10天。
哪怕房貸冇還完。
哪怕媽媽的臘肉還冇取。
——而且，他要找到倒爺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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