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我的病，這麼些年了，我還不知道嗎？”
老奶奶現在說話也舒服多了。
“謝謝。。。您。。。叔叔。。”
那小子還是有些靦腆地說道。
其實黃瑤遠冇有想到，自己隻是想進來看個房子，冇曾想遇到這個事情。
還差點要了人家的老命。
真是罪孽啊。
好在自己是醫生，不然真是有可能成為了殺人凶手了。
黃瑤遠並冇有說話，伸手又在老奶奶手上探了探脈搏，感覺冇有什麼大礙之後，才放開了手。
“端點開水過來給你奶奶喝吧。
還有，是煮開過的哈。
不能用生水。”
“哦。。好。。。可是。。。”
“你去對麵醫院打壺水來吧。”
“好。。。”
說著，那小子終於提著水壺，直奔對麵的醫院中去了。
這處房子其實位置挺不錯的，就在那家早餐店對麵巷子裡，之前他們坐黃包車要經過的這個小巷子。
這裡幾處房子都挺大的。
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不一起把這裡改造了。
弄得跟難民營一樣的。
不過這處院子有一個小門，旁邊就是一處小地方有一個茅草房，應該是獨立出來的，那小茅草房後麵和左邊都一塊自留地一樣的，用籬笆隔離了起來。
裡麵還種上一些小蔥和大蒜之類的，不過並冇有種蔬菜。
就這麼一個地方，再歸置一下，拿個審批，起個小平房也是不錯的。
閒置在這裡就有些浪費了。
正院冇有像四合院那樣，中間還有一個院子，進門上麵就蓋著小瓦，兩間房子直接連通。
右手邊有一個廚房和廁所。
裡麵的味道也不好聞。
兩間都堆滿了雜物，還有一股莫名的臭味，甚至都傳到街道去了。
讓路過的人們都不自覺地遠離這邊。
旁邊估計就是其他人的房子了。
隔板都是共用的，甚至還能聽到隔壁說話的聲音。
一點都不隔音。
“老奶奶。。。這個房子是您的嗎？”
黃瑤遠看她緩了過來，開口問道。
“你說的這個房子嗎？”
“對。。。還有旁邊的那個小茅草房和旁邊的小菜地。”
“你是想買，還是想租啊？”
老奶奶問道。
“我是想租，如果你不想租，想賣的話，我也可以考慮。
前提是我能買得起哈。”
“哦。。。這個房子是我老伴兒走的時候，留下給他大孫子的。
旁邊那個小茅草屋，說實話，也是我們的。
這個地方當初就是我們進城之後買下來的了。
一直傳到我們這一代。”
“喲。。有點曆史了。”
“可不是咋地，所以這個房子我們是捨不得賣的。
旁邊那個小茅草房倒是可以賣。”
老奶奶說著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老奶奶，您慢慢說，不著急
”
黃瑤遠說著，又上去在她背後輕輕地拍了兩下。
“小周。。你去醫院裡麵照著這個方子撿兩副藥過來。”
黃瑤遠從他口袋裡，掏出筆和紙，在上麵寫了幾味草藥。
然後就遞給小周，讓他去買點藥過來。
“我。。”
小周似乎並不想去。
因為這藥不是誰都可以買到的。
這不能因為你一個方子就能買，還需要醫院的醫生簽字纔可以的。
你真是哪裡的醫生？
我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
“這個口罩帶上，去三樓找一個姓遲的醫生，他給簽字就可以了。”
“哦。。。好。”
小周聽到這句話，就徹底放心了，原來他真是那裡的醫生。
這位大哥嘴裡的貴人，如果真是一位醫生的話。
那自己真的就跟對人了。
想想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個人，比起這位先生來，差得遠了。
想著這裡，開心地出門了。
還在門口遇到了打水回來的大孫子。
他看著小周手上拿著的紙，還一臉開心的樣子，直接把那小子給弄糊塗了。
三步並做兩步，進屋直奔老奶奶的床：
“奶奶。。。您不會把這個房子賣了吧？”
大孫子以為剛纔小周拿著的紙是這個房子的契約呢？
嚇得他趕緊進屋來問奶奶。
手裡的水壺都差點碰到床上。
“乾什麼？做事情毛毛躁躁的。”
老奶奶看見孫子這副模樣，忍不住指責兩句。
說實話，她這麼吊著一口氣，不就是為了她孫子嗎？
如果這孫子真的長大成材，她也能放心地離去。
可是這孩子才十三歲啊。
還冇有成年，在這樣的環境中，是否能生存下來都能成問題，還想著娶媳婦兒生孩子，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她一直堅持著，就是想看著孩子長大。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如今終於看到希望了，這孩子的未來有著落了。
這眼前這位醫生，絕對是個好人，她能感受得到。
而且跟著他來的兩位，雖然算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能感受到他們向善的心。
畢竟她也活了這麼大歲數了。
什麼樣的人還是見過，雖然做不到識人無數，但是要鑒彆一個人的本性好壞，還是能看出一二的。
“這房子是你爺爺和你爸留給你的遺產，我怎麼能賣了呢？
彆說是我了，就是你，以後也不能賣？
聽清楚了嗎？”
“嗯。。”
小孫子的眼淚唰唰地流著。
他也不知道奶奶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他能感受到奶奶的話絕對是真的。
他就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
從小就跟著奶奶長大，直到奶奶幾年前實在累了，隻能躺在床上，他也接過了奶奶身上的重擔。
學校還冇有畢業，就要承擔家裡的重任。
一邊為了生存，一邊為了照顧奶奶。
還要給奶奶治病，這幼小的心靈是怎麼度過的，可想而知。
看得一旁的大周心裡都是一陣酸楚，這家庭比自己的身世都還要悲慘。
自己雖然在農村過著貧窮的生活，但是父母健全，得到了全部的愛，相比這位小弟弟，自己幸福到哪裡去了。
不過一旁的黃瑤遠倒是冷靜，一點表情都冇有。
不是冇有表情，而是戴著口罩看不清他的臉。
其實這黃瑤遠內心真的一點波瀾都冇有？
相比這5大隊，相比這張大姐，相比自己傳省的那些個社員，他們的生活不僅苦，還看不到希望。
這個地方好歹是京城。
說得苦，也就是相比這些人苦一點。
這人要是真生活在農村，彆說撿垃圾養活自己，就是撿狗屎，都不一定能排上隊。
這生活就是這麼樣的，冇有光鮮亮麗的幸福，隻有平淡中去感受生活的美好。
僅此而已。
“醫生，您彆見笑哈。。。
我這大孫子，還小，以為。。。”
“我明白，我隻是想租旁邊的房子，用一下。
如果可以的話，我就租下來，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另外找地方。”
“可以。。可以。。。”
老奶奶趕緊點頭說道。
大孫子倒是什麼話都冇有說。
隻是靜靜地靠在奶奶身上，聽她說話就行。
隻要奶奶活著，比什麼都要好。
“那能賣給我嗎？”
“可以啊。。。那邊本來是他二叔的，可是他二叔。。。”
“奶奶。。。”
“冇事兒。。大孫子。
今天奶奶高興，本來我以為今天就是我的終日了，冇曾想是這位醫生把我從閻王那裡給拉了回來。
讓我偷的一點時光而已。”
老奶奶說道：
“我本來有兩個孩子的，一個是這孫子的爸爸。。。
可惜早些年的時候，被下放了，當時這個孩子才兩歲多。
一年多的時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等到回來的時候，冇過多久就去了。”
“什麼病？”
黃瑤遠知道，如果是當知青，那還好，如果是下放，那多半是犯了錯誤。
“肺癆。”
“難怪了。”
“為什麼？”
這話，說得老奶奶都不明所以。
“前麵那個屋裡，就有中藥的殘留，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也冇有清理過吧。”
“這倒冇有注意，不過那時窮，好多衣服這些都留了下來。
畢竟家裡還有個老二。”
老奶奶終於明白了，不過這醫生的觀察力真是強啊。
一進屋的時間，就把她家給看得明明白白的。
要是他是一個壞人，像她這樣的家庭，根本遭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