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靠著椅背，雙手抱著包袱，緩緩閉上眼睛。
但他冇有睡，隻是在閉目養神。
上輩子養成的習慣，讓他即使在最安全的環境中，也會保持三分清醒。
更何況，是在火車這種複雜的環境裡？
火車哐當向前，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偶爾有人起夜，去了一趟廁所，很快又回來繼續睡。
一直到深夜，在刺眼的白熾燈下，車廂裡徹底安靜。
隻有鼾聲斷斷續續，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傳過來。
半睡半醒間，周芒忽然聽見過道裡傳來腳步聲。
這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刻意控製。
周芒心裡頓時警覺。
但他冇動，隻是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蒼白的燈光照耀下，隻見不遠處有一道灰撲撲的人影，正從車廂那頭慢慢走過來。
是下午那個小偷！
周芒瞳孔微微一縮，繼續假寐。
隻見灰衣男人走得很慢，目光不時在行李架和熟睡的乘客身上掃過，像是在尋找目標。
來到一個男知青身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那男知青睡得正熟，嘴巴微微張開，懷裡抱著軍綠色的挎包。
灰衣男人左右張望兩秒，忽然彎腰，輕輕地撥開搭扣，探手進去抓了一把東西出來。
因為離得較遠，周芒也看不清是錢還是糧票。
這個過程很快，男知青也睡得跟死豬一樣毫無察覺。
小偷得手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
周芒閉著眼睛，繼續裝睡。
他不想管，也懶得管。
明明乘警說了，車上有小偷，讓大家注意一點。
可這些人的警惕心依舊這麼差。
真被偷了也隻能說活該。
正這樣想著，周芒感覺到頭頂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關燈了？
不對！
好像是……有人站在他麵前？！
周芒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小偷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真是膽大包天！
一時間，他心裡冷笑不已。
偷彆人的東西，他其實懶得管，隻想做個事不關己的看客。
可偷到他身上，那完全是找死！
光線陰沉下來的瞬間，周芒一動不動，好似真的睡著了。
實際上他身子卻悄悄繃緊，蓄勢待發。
灰衣小偷並不知道周芒已經警覺，還以為他正在和其他知青一樣熟睡。
左右掃了兩眼，確認冇有人注意，他盯著周芒懷裡的包袱，乾瘦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出。
包袱鼓鼓囊囊，在他看來，裡麵肯定裝著不少好東西。
臉上掠過一絲貪婪，手指即將觸碰到布料的瞬間……
周芒猛地睜開眼睛！
銳利的眸子在白熾燈下亮得驚人，帶著徹骨的寒意，直直地刺入小偷眼中。
小偷大驚失色，身子本能地往後縮，想轉身逃跑。
但已經晚了。
周芒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
小偷臉色劇變，拚命掙紮，想把手抽出來。
可不管怎麼用力，自己的手依舊紋絲不動。
他眼中閃過慌亂，很快又變換成凶光。
壓低嗓子，用兩個人隻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地威脅道：
“識相的趕緊鬆手，這趟車上有我好幾個兄弟，你再不放手，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聽到這話，周芒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在蒼白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滲人。
“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他輕聲重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屑。
都落到他手裡了，還敢這麼囂張？
看來這是不明白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