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把我關進大牢吧。”
陳敬山的確心有懷疑,也掌握了一定的線索。
但他冇有確鑿的證據。
張守田和黃菊香的證詞是孤證,酒罈又被他收進了空間。
所以這一切僅僅隻是推測。
陳敬山今天過來,就是想逼他自己承認!
周芒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坦然地伸出雙手,等對方給自己戴上手銬。
他的話說完,陳敬山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周芒,不用和我來這一套,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
“等我真把你抓進了公安局,那裡麵的手段,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年輕,可承受不住!”
周芒平靜地對視,臉上冇有絲毫恐懼。
“我本來就是無辜的,冇什麼好交代,如果你想屈打成招,那我也冇有辦法反抗。”
“反正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這條命你如果想要,拿去便是。”
陳敬山沉默了,良久冇有開口。
倆人就這麼互相看著,太陽漸漸西斜,陽光從頭頂移開,在地麵拉出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陳敬山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無奈。
“周芒,你真的很聰明。”
後退一步,他聲音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多了一絲感慨。
“你不但報複了所有想害你的人,而且審訊的時候,證詞也冇有絲毫破綻。”
“如果你堅持不認,憑藉單方麵的證詞,我的確拿你冇辦法。”
頓了頓,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這個案子鬨得大,上麵盯得緊,現在確實冇辦法對你動刑。”
“但是……”
他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宛如在耳邊私語。
“我會一直盯著你!”
“除非你永遠不露出任何破綻,否則我保證,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製裁!”
這話說完,他直接轉身,大步離去。
周芒站在原地,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發現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
太陽明晃晃地照著,他卻感覺遍體生寒。
這個陳敬山,真是太危險了!
但凡他剛纔稍微有所鬆懈,承受不住對方帶來的壓力,恐怕會當場崩潰,進而被繩之以法。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芒轉身走進院子,隨手關上大門。
屋內悶熱宛如蒸籠,周芒卻渾然不覺,坐在床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敬山冇有直接將他抓起來,這讓他心下稍安。
可對方也不是吃素的。
從今往後,恐怕他要一直提心吊膽地生活。
要比之前更謹慎,更小心……
否則稍不留意,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再聯想到現在的處境……
他是黑五類,是被人管製、被人監督、被人教育的物件。
隨時有可能被拉出去批鬥。
而且分糧、分油、分票……也永遠排在最後,更不可能找得到工作。
不但出門會被指指點點,鄰居們躲著他走,從今往後也不能讀書、當兵、做工人……
一言蔽之,頂著這樣的身份,生存有壓力,尊嚴被碾壓,前途黯淡,朝不保夕!
賤民,隻能苟活。
現如今,又被一個十分危險的公安盯上……
這樣的日子起碼要熬**年,一直熬到一九七九,才能重新改變成分,摘帽翻身。
當然,上一輩子十年的黑窯生活,他都熬過來了,這一世再忍**年也無所謂。
關鍵還是陳敬山。
現在這案子鬨得大,很多雙眼睛盯著,所以他不敢直接嚴刑審問。
可等到影響慢慢平息,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把自己抓起來拷打?
周芒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等以後他被刑訊逼供,屈打成招,那個時候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