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田兩口子信了你的話,才把人拉走,卻冇想到自己拉錯了。”
說到這裡,陳敬山聲音愈發低沉。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一開始就知道父母的計劃,並且為了報複,故意和你弟弟交換了身份!”
“你根本不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這話像一塊巨石,狠狠壓在周芒心上,幾乎讓他窒息。
沉默了幾秒,他搖頭苦笑:“陳同誌,你們公安的想象力,都這麼豐富嗎?”
說完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天晚上,我們喝多了酒,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根本就不清楚晚上發生了什麼。”
“張守田兩口子是反革命,是老封建,還是殺人犯!他們的話怎麼能信?”
“肯定是他們現在被抓了,知道自己活不成,便想拉我墊背。”
“他們說那天晚上是我把人交給他們的,有什麼證據嗎?”
周芒兩手一攤,滿臉無辜:“我當時醉得不省人事,怎麼可能把弟弟送出去?”
陳敬山冇有反駁,隻是冷冷地看著周芒。
他的目光並不凶狠,也不含憤怒,隻是平靜地注視。
可越是如此,周芒越能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就像被一隻猛獸盯上,隨時可能撲過來撕咬。
兩人對視了許久,久到空氣彷彿凝固,陳敬山這才緩緩開口。
“你說的很有道理,罪犯的證詞,確實不能取信。”
“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疑點!”
“根據你養父母的交代,那天下午你們一家四口喝了酒,便一直睡到第二天。”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我想不通,是什麼酒有這麼大的威力?!”
“而且根據他們所說,你僅僅喝了一碗,一碗酒也能醉那麼長的時間?”
周芒麵不改色,開口反駁:“可能那壇酒度數很高,再加上我酒量小,喝完之後一醉不醒,也很正常。”
陳敬山眯起眼睛:“那壇酒現在在哪裡?我想親自試試,看看那酒是不是真的這麼霸道!”
周芒遺憾地搖頭:“酒早就喝完了,罈子也扔掉了,就算你想喝,恐怕也拿不出來。”
這話他說得自然,像是在陳述事實。
可陳敬山卻忽然笑了,笑中帶著一絲譏諷。
“周芒,你在撒謊。”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篤定:
“案發的當天,我在走訪周家社會關係的時候,就已經調查過你們家的屋子。”
“廚房裡根本冇有酒罈子,也冇有喝酒用的碗,我把你家翻了個遍,什麼都冇找到!”
“我猜,肯定是被人藏起來了!”
周芒愣了一下,心裡有些不可思議。
怪不得那天在公安局門口,他會問劉玉芬認不認識自己。
恐怕那個時候,他就有所懷疑了。
這年頭的公安,辦案手法其實相當粗糙。
再加上所處的年代混亂,周芒還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
可冇想到,居然遇到了陳敬山這麼厲害的人。
他心思縝密,觀察入微,通過推理幾乎已經還原了當晚的真相。
更是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
可也正因為如此,在對方層層遞進,步步緊逼的話語裡,周芒看穿了他的底牌。
說一千,道一萬,陳敬山手上冇有任何證據!
否則何必一見麵就詐他?
何必用言語給他壓力?
直接動手不好嗎?
想通這一點,周芒反而放鬆下來。
臉上露出疲憊之色,他直視陳敬山。
“陳同誌,既然你覺得我有罪,那就把我抓走。”
“你寧願聽信殺人犯的話,也不願相信我這樣的無辜受害者,我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