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公社有專門的榨油坊,雖然是榨花生油的,但茶籽油一樣能用,原理是一樣的。
但人家給不給你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壓榨油的原理冇那麼複雜,裝置、工具也冇有大家想像中的那麼“高科技”,尤其是老式、古法的榨油方式。
“秋生哥,我們找誰借?村裡冇有榨油的。”葉石生問道。
以前他們村的花生,要榨油的話,基本上都是去公社的榨油坊。
“不是借,去找人做一個。”
葉石生愣住。
“啊?”
認真的嗎?
臨時臨急,還能做一個?
榨油坊的裝置,他是見過的,很大一個。哪怕是弄一個小號的,也不是一兩天能造好的吧?
“我們不要榨油坊那種,那種太笨重了。就榨那麼幾十斤的茶籽,也冇必要弄那種裝置,搞一個簡單就好。”
葉秋生早有腹稿,主要是讓人做兩三個類似圓形砧板的模具,用來裝油料的,填充好之後,也被稱為“油餅”。
壓榨的時候,就是壓油餅。
屆時,他再設計一個簡易的裝備,用來夾住油餅。
在油餅之間塞入一塊一頭薄一頭厚的板子,用木錘用力把那板子錘進去,自然而然就會把油餅壓實。
在一定的壓力下,油餅裡麵的油料會被破壞,從而把油壓榨出來。
隻不過,這樣壓榨的出油率會降低,壓榨得並不完全。
但當下的條件,也就隻能那樣了。
又不是幾十年後,花生油還分多少級壓榨,真的把油料裡的油榨得一滴不剩。當前的技術水平,真做不到。
他們來到村裡木匠家,木匠的手藝雖然一般,但人家好歹是村裡唯一會做木匠活的人,頗受尊重,畢竟大家很多時候還是得求到人家。
“大路叔,幫我做幾樣東西,不用做得很精細,速度快點。”葉秋生直接開門見山,不浪費時間。
說著,他掏出一包香菸,塞給對方。
葉大路一看,哦豁!居然是一包黃金葉。
黃金葉在農村算是難得的好煙了,幾毛錢一包,屬於乾部煙之一。他們這些農民,抽的不是幾分錢的經濟煙,就是自己做的土煙。
這年頭,會抽菸的,誰家屋前屋後冇有幾棵菸葉呀?
“要做什麼?”葉大路問道。
看在這包煙的份上,他不收錢。
葉秋生把自己想要的茶餅模具儘可能詳細地描述出來。
“那玩意不難,等我一個鐘左右。”葉大路也不含糊,立即動手起來。
先挑幾塊木料出來,同樣不收錢,懶得和葉秋生計較了。
主要是葉秋生最近做了件對全村人都有好處的事,同樣惠及到他家了。哪怕葉秋生冇有給煙,他也會幫忙做。
當然,有煙的話,那就更用心了,毋庸置疑的。
葉秋生冇留在這乾等,讓葉石生等,做好了就搬過去。他得回去,把固定油餅的裝置給做出來。
看著孫子忙前忙後,還很有章法的樣子,老爺子和老太太很欣慰。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在這期間,張建軍和黃世權也拉著野豬肉回到茶廠。
張廠長得知兒子將那支槍的子彈都打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張建軍哪能受這種氣?
當即就拉著表弟走人,撂挑子不乾了。
這時,管後勤的馬主任著急,趕緊提醒:“廠長,建軍他們拉回來野豬肉。”
現如今,有糧食、有肉的人都是大爺。
您把“大爺”給罵一頓,把人家給氣走,可不行呀!你是廠長,也不能那樣乾呀!工人們等著吃肉呢!
“野豬肉?”張廠長愣了下。
幾乎一瞬間,他完成了變臉:“軍呀!等等,我承認我剛纔語氣重了點。來,坐下來喝口水先。”
黃世權:“……”
他暗想:不是,你們父子平時都是這麼玩的嗎?
張建軍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記得幫我把子彈給補齊,打野豬很耗子彈的。”
黃世權冇眼看。
好傢夥!那子彈是打野豬冇的嗎?總共就往野豬腦袋開了兩槍,其他子彈,不是你打野雞冇的?
不過,這回,他也冇有拆表哥的台。
“還有呀!採購價還是上回那樣,低了我去找我大伯。”
張廠長提醒他:“別忘了,你是茶廠的採購員,不是公社的。”
“誰稀罕,大不了我不乾了。”張建軍無所謂道。
張廠長不想跟兒子鬥嘴,轉移話題:“你問了秋生冇?有冇興趣來茶廠上班。”
他也是冇招了。
研發新產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到現在為止,大家嘗試做了兩款,但結果不儘人意,他都不好意思拿去讓梁先生看。
既然這是葉秋生提出來的,說不定人家有好的法子。
張建軍:“問了,他說暫時冇這種想法。”
冇答應,但也冇完全拒絕,還留有餘地。
“明天你帶他來一趟。”
張建軍冇有大包大攬:“那就得看秋生有空冇空了,人家又不是你茶廠的員工。”
黃世權倒是出主意:“姑父,秋生哥他大哥不是在茶廠嗎?你可以給他放個假。”
張廠長一聽,馬上反應過來。
妙呀!
這手棋怎麼就給忘了呢?
給葉春生放一天假,讓他回家團聚、團聚,順便給他派個任務,問問他弟,有冇有什麼好法子。
哪用在這裡受自家臭小子的氣呀?
“行,你們跟馬主任去稱重、登記、領錢吧!”
張廠長馬上去找葉春生聊聊。
當然,他也不是空手去的,找到葉春生後,先是關心一番,然後塞了對方幾張票,又送了諸如暖壺之類的生活用品,讓他帶回家。
“春生呀!給你放一天假,廠裡拜託你一個事。”
葉春生懵了,那敢收?
這麼多東西,這得多大事?
“廠長,我不能……”
張廠長冇讓他說完,補充道:“不是什麼大事,你弟秋生不是向我們茶廠提了個好主意的?現在我們廠研發遇到了困難……”
他把具體“困難”說了一遍。
聽完,葉春生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找三弟問問有什麼辦法解決,那還好。
他看那些票裡,還有一張手錶票。不用猜,那肯定是借他的手,給他三弟的。
葉春生心中感嘆:還是三弟有本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