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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昊接到通知趕來,剛進門就看見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此刻正蜷縮在謝逸舟懷裡,肩膀微微顫抖,眼眶通紅,哭得梨花帶雨,滿心都是藏不住的脆弱。
心口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鈍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眼眶已然泛紅。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秦語焉。
更從未想過,她的眼淚不是為他而流。
她的依靠,也早已換成了彆人。
恍惚間,他瞬間跌回多年前那段清苦的日子。
那時候他們擠在狹小的出租屋,冬天冇有暖氣,寒風順著窗縫往裡灌。
她凍得手指通紅,卻依舊把他的手揣進自己懷裡暖著,笑著說一點都不冷。
夏天悶熱難耐,屋裡像蒸籠,她拿著蒲扇,整夜整夜給他扇風。
自己額頭上全是汗水,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他白手起家最艱難,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她把攢了四年的獎學金,小心翼翼地雙手捧到他麵前。
秦語焉眼裡閃著光,滿是崇拜與信任:
“嶼昊,這是啟動資金,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那時候,她總拉著他的衣角,軟聲軟語地依賴他:
“嶼昊,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這輩子最仰慕的人。”
那些共患難的日子,雖苦卻滿是溫情。
他一直記在心裡,也曾在拿到啟動資金時,紅了眼尾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她過上最好的生活。
後來公司終於有了起色,融資成功的那天。
他原本滿心歡喜,想第一時間把好訊息告訴她,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轉頭看見喬欣欣刻意湊過來,滿眼崇拜地誇讚他厲害。
他心底的虛榮與膨脹瞬間被填滿,全然忘了在家等他的人。
他一直自我欺騙,自我感動,覺得自己不過是多了個女兄弟,從未有過實質越界。
比起那些在外花天酒地的成功男人,他已經足夠專一。
他始終固執地認為,自己的妻子從來隻有秦語焉一個,便不算辜負。
就是這份可笑的驕傲,盲目的自滿,讓他一次次漠視她的委屈,忽略她的眼淚。
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推得越來越遠。
是啊,是他自己放棄的秦語焉,他又有什麼資格責怪她?
而此刻,看著秦語焉心疼地抱著繈褓中的女兒。
小傢夥白嫩的小手腫得青紫一片,針孔格外刺眼,他更是悔得肝腸寸斷。
原來喬欣欣為了拿到DNA報告,竟假扮傭人潛入謝家大宅。
她趁人不備拿著針管胡亂紮進寶寶的小手抽血。
謝家雖有訓練有素的雇傭兵看守,卻還是慢了一步,讓她得逞,也讓孩子平白受了這般苦楚。
喬欣欣看見陸嶼昊,立刻仰起臉,一臉有恃無恐:
“嶼昊,快保釋我!我都是為了你,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孩子嗎?”
“我告訴你,那孩子就不是你的!你對她死心吧!”
她篤定,陸嶼昊一定會念及過往情份救她。
可陸嶼昊看著哭得傷心的秦語焉,看著孩子紅腫的小手。
過往所有的溫情與此刻的悔恨交織在一起,他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卻無比決絕:
“依法起訴她即可。”
“喬欣欣,你傷及無辜,殘害幼童,這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話音落下,喬欣欣滿臉不敢置信。
而陸嶼昊的目光,始終牢牢落在秦語焉身上。
滿心都是遲來的,再也無法挽回的疼惜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