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處人挺多，圍了好幾圈。
一個大木箱子似的簽筒，旁邊站著好幾個遊客，搖簽的搖簽，看簽的看簽，嘰嘰喳喳的。旁邊還有個台子，擺著些紀念品，有人在挑。
我看了看，回頭對高山說：“高山老師，要不你去抽一支？問問什麽時候能和淺川姐姐複婚。”
淺川正在旁邊看那些簽文，聽到這話，臉微微紅了一下，低頭裝作沒聽見。
高山瞪了我一眼。
“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我笑了笑，沒再逗他，走到簽筒旁邊。
投了硬幣，抱起簽筒晃了晃。簽子在裏頭嘩啦嘩啦響，晃了幾下，掉出來一支。
我撿起來一看，愣住了。
白的。
上麵一個字沒有，光禿禿的，就是根白木條。
“這……”我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也是白的，“是不是放錯了？怎麽是空白簽？”
旁邊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大和尚聽見了，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簽，說：“施主，簽罐裏本身就有空白簽。拿簽上二樓，專門有人解簽。”
我點點頭。
“好的，謝謝大師。”
回頭衝高山和淺川招招手，往二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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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人也不少，都在排隊等解簽。
幾個穿著僧袍的和尚坐在桌子後麵，一邊看簽一邊跟遊客說話。旁邊還有賣禦守的櫃台，幾個小姑娘在那兒挑。
我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我看見了。
隊伍旁邊，靠近窗戶的那張桌子，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兒，跟解簽的和尚說話。那和尚年紀挺大，白鬍子，披著袈裟，看著像是德高望重那種。
那男人轉過頭，我看見了側臉。
五十嵐。
我心裏一跳。
高和淺也看見了。淺川愣了一下，準備上前打招呼。
我一把拉住她。
“別去。”
淺川看著我，不解。
“你們倆去車上等我，不要暴露。”我壓低聲音，眼神盯著她，“快去。”
淺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我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快去車上，別發呆。他沒有見過我真麵目，你們不要暴露。”
高山拉了一下淺川的胳膊，兩個人對視一眼，轉身往樓下走。
我鬆了口氣，繼續盯著五十嵐。
他和那個老和尚又說了幾句，然後站起來，跟著和尚往裏麵走。我趕緊從隊伍裏出來，假裝在看旁邊的禦守櫃台，餘光一直盯著他們。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進了一個房間。
門關上了。
我慢慢走過去，在一個能看到那扇門的位置停下來。旁邊有幾個遊客上上下下，沒人注意我。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次知道該調查誰了。
我靠在牆上，假裝看手機，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旁邊有個小窗戶，陽光照進來，在走廊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影。有人經過，腳步聲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響。
大概過了三十分鍾。
門開了。
五十嵐和那個老和尚走出來。兩個人站在門口又說了幾句，老和尚點點頭，五十嵐轉身往樓梯口走。
我側過身，假裝在看牆上的掛軸。
五十嵐從我身邊走過，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一眼。
就是普通的對視，他沒什麽反應，繼續下樓了。
等他走遠，我正要跟上去，迎麵走過來一個小和尚，二十出頭的樣子，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幾個茶杯。
我攔住他。
“這位師傅，請問前麵那位大師是誰啊？”我指了指那個老和尚。
小和尚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
“那是我們空海方丈。”
我點點頭。
“謝謝小師傅。”
小和尚正要走，我又問了一句。
“小師傅，你們方丈會幫人解簽？”
小和尚停下來，看著我。
“一般的簽不解。他隻解空白簽。”他頓了頓，“一個月也就出兩三個空白簽。”
我心裏一動，亮出手裏那支空白簽。
小和尚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施主大運啊！能讓我們方丈解簽，真是大運。”
我笑了笑。
“小師傅，我該去哪裏找方丈解簽？”
小和尚指了指剛才那個房間。
“在那間屋子裏等一會兒吧。方丈應該是下去送友人了，一會兒就回來。”
友人？
經常來？
我點點頭，雙手合十。
“謝謝小師傅，阿彌陀佛。”
小和尚笑了笑，端著托盤走了。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那扇關著的門。
方丈，友人，五十嵐，九菊一派，大妖現世……
這些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