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停車場停下。
我推開車門下來，抬頭一看，好家夥，密密麻麻全是車。旅遊大巴、小轎車、計程車，停得滿滿當當。
“這地方真成旅遊景區了。”我嘀咕了一句。
淺川在旁邊聽見了，說：“本來就是啊，寂光寺是東京最有名的寺廟，每天都這麽多遊客。”
我點點頭，跟著他們往購票處走。
售票視窗排著隊，人不少，吵吵嚷嚷的，各種語言都有。中文、英文、還有我聽不懂的，估計是韓語。
輪到我們，我湊上去說：“三位，齋飯，多少錢？”
售票員是個中年大姐，麵無表情地說：“一千五百日元。”
我轉過頭，看著高山。
“高老師，付錢啊。”
高山愣了一下，然後一臉窘迫。
“你小子還有臉說付錢？昨天吃了我三萬多！”
淺川在旁邊笑了笑，開啟包拿出一千五百日元遞給售票員。
“走吧。”
高山瞪了我一眼，跟著往裏走。
我聳聳肩，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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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大殿，後麵就是齋堂。
房子是老式的木結構，門口掛著塊牌子，寫著“大黑天”三個字。進去一看，裏頭挺大，幾十張矮桌鋪成一排排的，已經有不少人在吃了。空氣裏飄著醬湯和米飯的香味，還混著點檀香的味道。
我帶著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麵的小院子，有個石燈籠，幾棵鬆樹，還有個小池塘。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剛坐下，高山就開口了。
“小子，我們倆是你的長輩。你負責排隊盛飯去。”
我靠在牆上，沒動。
“高山老師，佛說眾生皆平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高山瞪著我。
我又看向淺川，笑著說：“淺川姐姐，你坐著，我幫你盛飯。”
淺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比之前自然多了，嘴角彎著，眼睛也有光了。
高山站起來，指著我說：“吃我的，住我的，你跟我說眾生平等？小子，明天就搬出去！”
我擺擺手。
“快走吧快走吧，待會兒沒菜了。”
高山哼了一聲，轉身往打飯的視窗走。
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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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窗前排著隊，齋菜都在大盆裏裝著——米飯、醬湯、醃菜、煮蘿卜、炸豆腐，看著還挺豐盛。
我端了兩個托盤，一個給淺川，一個給自己。高山自己端著自己的。
回到座位上，我把托盤放到淺川麵前。
“淺川姐姐，吃吧。”
淺川點點頭，拿起筷子。
我也拿起筷子，是真餓了。早上那份三明治給了淺川，折騰一上午，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米飯軟硬剛好，醬湯有點鹹，但配飯吃正好。醃菜脆脆的，炸豆腐吸滿了湯汁。我埋頭吃，一句話沒說。
吃完一份，站起來又去打了一份。
高山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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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三個人端著茶杯坐到休息區。
休息區在齋堂旁邊，是個開放式的走廊，擺著幾排長凳。外麵就是院子，陽光照著，挺舒服的。
高山喝了口茶，問我。
“你準備怎麽調查？從哪兒開始？”
我靠在牆上，閉著眼想了想。
“等我想想，你著什麽急。”
高山沒說話。
我又睜開眼，看著他。
“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淺川在旁邊聽著，忽然問：“你們之間有什麽秘密？”
高山看了我一眼，說：“他說會幫我們破除貞子的詛咒。”
淺川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怎麽說呢，有點像溺水的人看見救生圈。
“真的嘛？程宇同學，真的嘛？”
我點點頭。
然後我看向高山。
“高山老師，你沒有和淺川姐姐說這個事？你難道希望淺川姐姐一直焦慮緊張？”
高山撓撓頭。
“我不是沒想起來嘛……”
淺川又笑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對著我認認真真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感謝你，程宇同學。”
我趕緊站起來，擺擺手。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她直起身，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氣氛有點微妙。
我咳嗽了一聲，說：“走吧，去抽簽解簽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