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扶著牆走完最後一層,推開樓門,外麵的風灌進來,比天台上小多了。街上人不多,陽光照著,暖洋洋的,跟剛才那種陰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往停車的地方走,遠遠就看見那輛灰色本田還停在那兒。
走近了一看,高山和淺川已經坐在車裏了。
我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後座。
“你們倆,不等我要先走?”
兩個人同時回頭看著我。表情都不太好,眉頭皺著,臉色發緊。
高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還以為你被貞子抓走了。”
我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氣。
“高山老師,你被抓走我都不會被抓走。”
淺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挺淺的,就是嘴角動了動,但確實是笑了。從今天早上見到她到現在,頭一回看她笑。
氣氛稍微鬆快點。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問:“你們查到什麽了?”
淺川從副駕駛轉過身,手裏拿著幾張紙。
“通過錄影帶裏的文字內容和錄音,我們去檔案室翻了以前的新聞卷宗,查到貞子的母親——山村誌津子。”
她把手裏的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影印的舊報紙,日文,但能看懂。上麵有照片,一個女人,長頭發,眼神挺陰的。
淺川繼續說:“還查到伊豆那邊有個太平洋度假別墅,誌津子以前住過。今天出發的話,需要乘船出海。”
高山在旁邊補充:“準備今天就過去。”
他頓了頓,回頭看著我。
“你那邊調查到什麽?”
我把那幾張報紙放回他手裏,往後一靠。
“隻調查到一座寺廟。我在五十嵐門外偷聽,聽到他和人說‘寂光寺’。”
高山皺起眉。
“播映事故是不是他搞的鬼?”
我搖搖頭。
“不確定。”
高山擺擺手。
“既然播映事故和我們調查的事不一樣,就別管了。我們今天登島。”
我沒接話,心裏開始盤算。
今天登島?那肯定來不及調查寂光寺了。
但我又不死心。九菊一派、大妖、播映事故,這些事肯定有聯係。雖然不能全查,但寂光寺就在東京,下午足夠去看一眼。
問題是不能讓高山和淺川單獨行動。
以高山的衝動,我不在旁邊,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得找個藉口讓他們明天再登島。
我想了想,開口說:“明天再登島吧。今天下午我要去一趟寂光寺。”
高山回頭看著我,眉頭皺得更緊了。
“去那兒幹嘛?”
我坐直身子,一臉認真。
“你們說到山村誌津子,我忽然想起來——剛才偷聽的時候,我聽到的不止是‘寂光寺’三個字,還提到了誌津子的名字。這兩件事肯定有關係。今天無論如何得去看看。”
高山和淺川對視了一眼。
沉默了幾秒。
高山說:“就給你一下午時間。不管查不查得出什麽,明天一早必須登島。”
我點點頭。
“行。”
淺川轉回身去,高山發動車子。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開車去寂光寺,正好吃頓齋飯。餓死了。”
高山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那笑容隻有我能看懂——他知道我早上沒吃早餐,那份三明治給了淺川。
車子拐上大路,往寂光寺方向開。
窗外陽光挺好,街上人來人往。我靠著座椅,感覺那股虛脫感慢慢淡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