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風很大。
樓太高了，往下看，底下的車和人都是小點，移動得很慢。城市的燈光密密麻麻鋪開，但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著有點模糊。遠處能看見幾個大樓的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的。
圍欄上掛著幾根電線，被風吹得嗚嗚響。旁邊堆著些破紙箱和雜物，還有一個倒了的拖把，幾根塑料管散在地上。牆角有個煙囪，冒著熱氣，應該是樓下的鍋爐房。
晴子靠在圍欄上，風吹得她黑袍子一飄一飄的。她看著我，忽然開口。
“你聽說過九菊一派嗎？”
我心裏一緊。
九菊一派？東瀛那邊的邪教組織，聽說過一些傳聞——操控風水、詛咒、邪術，什麽都有。之前在那個圈子裏混的時候，聽人提起過，說是挺邪門的一幫人。但一直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真存在。
他們要幹嘛？為什麽招募我？
總不會看我長得帥吧？
想到這，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一下。但馬上又覺得這想法挺傻的。
晴子皺起眉，一臉嫌棄。
“你笑什麽？”
我趕緊收了表情。
她這麽急著招募我，肯定是看中了剛才那手金光咒。想起五十嵐辦公室那張紙條——“大妖現世、寂光寺”，還有電視台那場錄影帶事故。
難不成都是他們搞的鬼？
他們要幹嘛？
風灌進領口，有點涼。我換了個姿勢站著，腿還是有點軟。
晴子等得不耐煩了，又開口問。
“要不要加入我們？加入我們，可以讓你的法咒更上一層樓。”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那眼神不像是請求，更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我看著她，腦子飛快地轉。
進退兩難。
加入，麵臨未知的風險，不知道他們要讓我幹什麽。不加入，可能就得不到真相——五十嵐、錄影帶、貞子，這些事背後到底藏著什麽。
最關鍵的問題是，九菊一派和我的任務有沒有關係？
我的主線任務是調查山村誌津子，查出貞子的真相。如果九菊一派也在調查這事，或者他們知道些什麽……
但跟著他們走，節奏就被打亂了。今天是9號，高山還有六天。
我看著晴子，搖搖頭。
“不好意思，我獨來獨往慣了。不加入。”
晴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麽。
“好的，可別後悔。”
她轉身就走，黑袍子在風裏飄著，走到樓梯口時停了一下。
“我走了，後會有期。”
鐵門關上的聲音很響，在風裏回蕩了幾秒。
天台上隻剩下我一個人。
風吹得圍欄上的鐵絲嗚嗚響，遠處城市的燈火密密麻麻的，但隔著這麽遠，看著有點不真實。我站在那兒，感覺剛才那股虛脫感又重了點，心髒還隱隱作痛。
腦子裏一直在轉。
可以肯定的是，九菊一派和大妖、寂光寺、錄影帶事故一定有關聯。
他們想幹什麽？
我該不該去調查？
如果去調查，就會拖慢我上島調查山村誌津子的節奏。今天是9號，高山還有六天。時間本來就不多。
但如果不查，萬一這些事和貞子有關呢？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錶——11點50。
先下去和他們匯合再說。
轉身往樓梯口走，腿還有點軟，踩在地上感覺不太踏實。推開鐵門，往下走。
樓梯間裏燈光昏暗，就頭頂一盞燈，還一閃一閃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在空蕩蕩的樓道裏拖得很長。牆上有些塗鴉，看不懂寫的什麽。空氣裏有股尿騷味，混著灰塵的味道。
走到一半，我停下來喘了口氣，靠在牆上。
手心都是汗。
今天這事兒，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