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播映部門口,我沒有急著敲門。
走廊那頭,保潔阿姨還在拖地。拖把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擦著,水漬印在瓷磚上,亮晶晶的。
我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主意。
轉身往回走,找到保潔室的門。
門沒鎖,一拉就開。
裏頭不大,就十來平米,靠牆是一排更衣櫃,牆角堆著拖把掃帚水桶,還有一股消毒水和黴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排氣扇嗡嗡地轉著,窗戶開著一條縫。
沒人。
我走到更衣櫃前,正好有一個櫃子開著,裏頭掛著幾件深藍色的保潔服。我拿出來一套,套在身上,大小剛好。又從旁邊拿了口罩戴上,左手拎起拖把,右手提起水桶。
走到鏡子前照了照。
行,這套麵板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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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播映部門口,我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我試著擰了擰門把手——沒鎖。
推開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辦公室裏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窗簾拉著,光線有點暗。
我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辦公桌上堆著檔案,煙灰缸裏塞滿了煙頭,旁邊一杯咖啡早就涼了。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寫著什麽排班表,字跡潦草,看不太清。
我放下水桶和拖把,走到辦公桌前,開始翻東西。
檔案,都是些節目排期的表,沒什麽特別的。抽屜上了鎖,打不開。
我直起身,有點著急。
這麽瞎翻不是辦法。
正想著,眼角餘光掃到茶幾。
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杯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我走過去,拿起茶杯。
紙條不大,打火機大小,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大妖現世、寂光寺
我盯著這幾個字,一頭霧水。
大妖?什麽大妖?
寂光寺……東京那個寂光寺?
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麽?
正想著——
哢嚓。
門開了。
我轉過身,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站在門口,五十多歲,穿著白襯衫,袖子卷著,手裏拿著一份檔案。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緊張。
“你誰啊?幹嘛在我辦公室?”
我放下手裏的東西,指著旁邊的水桶拖把。
“我是保潔,在幫您打掃辦公室。這不看見桌子亂,我收拾收拾。”
他走進來,眼睛一直盯著我。
“怎麽把門關起來了?”
他邊說邊往茶幾這邊走,很自然地拿起那張紙條,揣進兜裏。
我趕緊解釋。
“剛才刮風,把門吹得關起來了。不好意思啊。”
他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擺擺手。
“行了,快出去吧。我這裏不需要打掃了。沒事別進來。”
他說話的語氣有點急切,像是在趕人。
我連連點頭,一邊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一邊拎起水桶拖把,往門口退。
退出門,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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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外,我鬆了口氣。
正要轉身——
走廊黑了。
不是燈滅了那種黑,是徹底的黑,伸手不見五指那種。剛才還能聽見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周圍安靜得像墳墓。
我往前走了兩步,腳底下不知道踩到什麽,踉蹌了一下。
伸手去摸牆,摸了個空。
沒有牆。
什麽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一個巨大的空洞裏。四周什麽都沒有,又黑又空,空得讓人心裏發毛。
“喂?”
我試著喊了一聲。
沒有迴音。
聲音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根本傳不出去。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這他媽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