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三樓到了。
我走出來,左右看了看。走廊比四樓窄一些,兩邊是各種辦公室,門上的牌子五花八門——製作部、編成部、廣告部,還有幾個沒掛牌子的。
有的門開著,能看見裏麵的人坐在工位上忙活。有的門關著,玻璃窗拉著百葉簾,看不清裏頭。
走廊盡頭,有個保潔阿姨正在拖地,拖把在地上發出刷刷的聲音。
我一邊走一邊看門牌,找播映部的牌子。
走到一半,忽然被人叫住。
“哎,你幹什麽的?找哪個辦公室?”
我轉過頭。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旁邊辦公室門口,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職業裝,頭發紮成馬尾,手裏拿著個資料夾。她正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警惕。
我笑了笑,指了指脖子上的工牌。
“我是新來的實習生,找播映部五十嵐科長。”
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工牌上停了停,但沒有湊近看。
“播映部啊?”她往走廊那頭指了指,“走到頭,左拐,最裏麵那間就是。”
我點點頭,但沒有馬上走。
“剛才的放映事故,你知道了吧?”
她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那表情,怎麽說呢,有點驚恐,又有點心虛。她愣了一下,說話都有點結巴。
“知……知道啊,怎麽了?”
我壓低聲音,開始添油加醋。
“你是沒看見,剛才部長發了好大的火。把奈奈子罵得狗血淋頭,整個四樓都能聽見。說什麽‘影響太惡劣了’、‘電視台電話都被打爆了’,還說要徹查到底。”
她聽完,臉色更白了。
她往兩邊看了看,然後一把把我拉到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你有沒有看那盤帶子?”
我搖搖頭。
“沒有啊,怎麽了?”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我看了。”
我看著她,沒接話。
她又說:“你聽說過那個七日詛咒的傳聞嗎?說是看了那盤錄影帶的人,七天之後會死……”
我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聽過,都是子虛烏有的事,別當真。放心吧,沒事的。”
她沒說話,但表情明顯沒那麽輕鬆。
我趁機問:“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呢?”
她回過神,勉強擠出個笑。
“我叫良田晴子,編輯部的。多多指教。”
“我叫程宇,外勤部的。”我也笑了笑,“多多指教。”
晴子歎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明明我們編輯的節目母帶沒有問題,為什麽播映部能放錯?”
我心裏一動。
編輯部?
找到源頭了。
我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誰說不是呢?剛才我聽奈奈子小姐說,她也是檢查過的,不知道為什麽就放錯了。她一個勁地和部長解釋,部長還說要徹查。”
晴子臉色更難看了。
“完了……這次的節目就是我準備的。”
我看著她,語氣放輕了些。
“會不會是有人把你的母帶給替換了?你好好回憶一下,最好提前準備好說辭。部長說辦公室電話都被打爆了,這事不小。”
晴子皺著眉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不可能。母帶準備好之後,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手。我親自交給奈奈子的,中間沒有經過別人。”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那你最好提前準備好日誌,如果有證人就更好了。”我往走廊那頭看了一眼,“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晴子忽然給我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非常感謝你提醒,程君!”
我擺擺手。
“都是同事,不足掛齒。快回去吧,準備準備。”
她直起身,點點頭,轉身回了辦公室。
我繼續往前走,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剛纔看晴子的表現,不像說謊。而且就算母帶是編輯部搞的鬼,也控製不了播映部那一關。奈奈子拿錯了,科長審核還能看錯?
問題還是出在播映部。
走到走廊盡頭,左拐,最裏麵那間辦公室門上,果然掛著牌子——
播映部科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