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一路沒人說話。
車子開得很慢,高山盯著前麵的路,淺川靠著車窗發呆。我窩在後排,腦子裏亂七八糟地轉著那些事。
開了二十多分鍾,車子在一棟大樓前停下來。
新聞社的樓不高,就六層,灰白色的外牆,門口停著幾輛印著台標的采訪車。跟著高山和淺川進去,穿過大堂,坐電梯到四樓。
電梯門一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辦公室,能聽見裏麵電話響和鍵盤敲擊的聲音。空氣裏有一股影印機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淺川帶著我們七拐八繞,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她掏出工作牌刷了一下,推開門。
檔案室。
裏頭挺大,估計有上百平米,一排排鐵皮櫃子整整齊齊碼著,櫃門上貼著年份和分類標簽。窗戶拉著百葉簾,光線有點暗,頭頂的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台老式裝置——錄影機、電視機、還有一台看起來像編輯機的東西,上麵全是按鍵和旋鈕。
淺川走到那台裝置前,從包裏拿出一盤錄影帶。
黑色的外殼,沒有標簽,看著挺普通。但我知道,就是這東西,要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她拿著錄影帶,看向我。
“程宇同學,你沒有看過錄影帶內容。現在如果看了,你也會受到詛咒。”
我點點頭。
“你們看,我不看。你們先確定視訊裏的文字內容,之後我們再一起分析。”
我指了指門外。
“我在外麵等。”
淺川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推門出去,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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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很安靜,偶爾能聽見遠處有人走路的聲音。
我靠在牆上,腦子裏開始盤算。
要保高山,隻有兩條路。
第一,高山自己錄一盤帶子給我。我看了,他的詛咒就轉移到我身上。但係統明確說了,不能告訴任何人轉移詛咒的辦法。隻要這話不是我說的,我引導他想出來,應該不算違規。
第二,直接化解貞子的怨念。這事兒太難,剛才車上那幾次警告已經夠嚇人了。而且平安符毀了,下次不一定能扛住。
最容易實現的還是第一條路。
但係統又讓我看錄影帶,還要活過7日——這兩個任務放在一起,怎麽感覺前後矛盾,隻有一種解釋係統希望我直接看錄影帶,然後化解怨念,自然所有人都得救。
這破係統,從來不把話說清楚。
正想著,門開了。
高山探出半個身子。
“可以了。文字高清列印下來了,還有一段錄音。你進來吧。”
跟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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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桌子上多了幾樣東西。
幾張A4紙,上麵是從錄影帶裏截出來的畫麵,放大列印的。能看見畫麵裏有井、有月亮、還有一些模糊的文字。旁邊放著一台專業錄音機,紅燈還亮著。
淺川坐在桌邊,臉色不太好。
我走過去,拿起那幾張紙看了看。列印質量一般,但文字能看清——是貞子的名字,還有一些關於她身世的碎片。
高山在旁邊說:“錄影帶裏有貞子兩個字。”
我放下紙,看著他們倆。
“現在可以完全相信我了吧?”
高山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你說的破解之法到底是什麽?”
我看了淺川一眼,然後伸出手,做了個虛的手勢。
“破解之法,就是那幾個字。”
高山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趕緊擺手。
“行行行,知道了。這就是你說的破解之法?快別說了,我們想點其他辦法吧。”
淺川也反應過來,臉色發白。
我正準備過去細看那幾張紙——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說話聲,亂糟糟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特別大,聽著很生氣。
“你怎麽搞的?!怎麽能放這樣的錯誤!”
我看向門口。
淺川已經站起來跑出去了。
我跟過去,站在門口往外看。
走廊裏站了幾個人。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臉漲得通紅,正指著旁邊一個年輕女人罵。那女的低著頭,肩膀都在抖。
淺川走過去,問那個中年男人。
“芥川部長,您怎麽在這?發生什麽了?”
那個叫芥川的部長轉過頭,指著那個年輕女人。
“她!剛才把那個都市傳說的錄影帶放出去了!影響非常不好!電視台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淺川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看著那個年輕女人,嘴裏喃喃地說了句什麽。我聽不清,但看口型好像是——
“全完了。”
我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心裏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盤錄影帶,這麽巧就被播出去了?
還是說,有些事,根本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