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開著一輛老款的本田,灰撲撲的,車裏還一股煙味。
淺川坐在副駕駛,我窩在後排,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東京的街道窄,房子擠,路邊全是電線杆和自動販賣機。
開了一會兒,高山開口了。他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我怎麽找上他,怎麽說的那些話,還有燈管閃爍的事。
淺川聽完,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
“程宇同學,”她轉過身看著我,“你說你見過貞子?還是什麽風水師,能斬妖除魔?”
話音剛落——
車子猛地一晃。
不是普通的顛簸,是那種方向盤突然失控的晃。高山死死握著方向盤,臉色瞬間白了,腳下猛踩刹車。
但車子沒停。
它像被什麽東西拽著,直直朝路邊衝過去。
我抬頭一看,冷汗一下子冒出來——前麵是懸崖!
護欄已經撞斷了,車子正對著空蕩蕩的懸崖衝過去。淺川尖叫起來,高山拚命打方向盤,但車子根本不聽使喚。
就這這時候,我胸口忽然一陣滾燙。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噗”的一聲,我低頭一看——放在胸前衣兜裏的那道平安符,自己燒起來了!
黃色的紙符瞬間化成灰燼,火光在我衣服裏一閃就滅了。與此同時,車子猛地刹住,停在了懸崖邊上。
車裏安靜了三秒。
沒人說話,隻有三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懸崖下麵很深,能看見底下的樹冠和一條小河。要是掉下去,肯定活不了。
高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掛了倒擋,慢慢把車倒回來,找了塊空地停下。熄火,拉手刹,然後轉過頭看著我倆。
“都沒事吧?”
淺川搖搖頭,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她緊緊抓著車門上的扶手,指節都發白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胸口那個口袋,已經被燒出一個洞,邊緣焦黑,還冒著一點煙。裏麵的平安符已經沒了,隻剩一撮灰。
我伸手進去摸了摸,燙得縮回手。
高山也看見了我衣服上的洞。他盯著那個焦黑的洞口看了好幾秒,眼神複雜。
“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看了看那撮灰燼,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懸崖,後知後覺地出了一身冷汗。手心濕漉漉的,後背也濕透了。
“別再提那幾個字了。”我開口,聲音還有點發緊。
高山愣了一下。
“什麽字?”
“淺川姐姐最後說的那幾個字。”
淺川看著我,眼神複雜。
“斬妖除魔?”
話音剛落,車裏忽然暗了一瞬。不是燈暗,是光線暗,像有什麽東西從車頂掠過,連車窗外的陽光都暗了一下。
三個人同時閉嘴。
等了幾秒,沒動靜。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們兩個。車裏的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都像是涼的。
“昨夜我在教室,纔想了那事,教室裏的門窗就開始晃動。昨天晚上在你家,燈管閃了一次。今天車上,兩次——高山老師重複了一次,淺川姐姐又重複了一次。總共四次了。”
我指了指衣服上那個焦黑的洞。
“不能再提了。還好我帶了法器,不過已經徹底毀了。”
高山和淺川看著我,那眼神從一開始的懷疑、不解,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高山盯著那個燒穿的衣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什麽東西。很大的敵意。”
淺川也點點頭,聲音還有點抖:“我也感覺到了,像有什麽東西從旁邊掠過去。”
至少現在,他們應該相信我是真的風水先生了。
沉默了一會兒,高山重新發動車子。這次他開得很慢,過彎道的時候格外小心,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
“走吧。”他說,“先到新聞社再說。那些文字能告訴我們一些東西。”
淺川靠在座椅上,沒說話,隻是偶爾回頭看我一眼。
車子重新上路,這回開得很慢,也很穩。
我靠在座椅上,摸了摸那個燒穿的衣兜,心裏有點發虛。指尖碰到焦黑的邊緣,還能感覺到一點溫熱。
酒鬼徐說這道符能保命,還真沒說大話。
隻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幾次。下次可沒東西護著了。
窗外陽光挺好,但我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不知道從哪兒,一直盯著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