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高山後麵,走了十來分鍾,到了一棟老式公寓樓。
四層高,外牆的瓷磚有些已經脫落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樓道裏的燈是聲控的,走幾步亮一盞,走幾步又滅一盞,昏黃昏黃的。
他住在三樓。
掏出鑰匙開門,推開,側身讓我進去。
玄關不大,就兩三平米,鞋櫃上擺著幾本書,還有一盆快死的綠蘿。
“拖鞋在下麵,自己拿。”他說完先進去了。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
客廳大概二十平,沙發、茶幾、電視、書架,標準的單身公寓。書架上塞滿了書,什麽康德、黑格爾,還有幾本心理學。茶幾上攤著幾本雜誌,一盒沒吃完的餅幹。電視機是老式的大屁股,螢幕上落著一層灰。
我掃了一圈,問他:“高山老師,我住哪個房間?”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住客廳。我這裏隻有一個房間。”
我點點頭。
“行,有的住就行。”
他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看著我。
“現在可以說了嗎?”
我在他對麵坐下,想了想,開口。
“高山老師,我說我是風水師,你信嗎?”
高山皺起眉頭。
“你嘴裏怎麽就沒有一句實話?”他吐了口煙,“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不說就出去。”
我沒急,看著他。
“聽說你有超強的感知能力,同學們都這麽說的。你覺得是特殊能力,還是心理暗示?”
高山愣了一下。
“你到底要說什麽?”
“我猜,你已經有了答案。”我說。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既然有特殊能力,為什麽不能有風水師呢?”
高山盯著我看了幾秒,問:“我怎麽相信你是風水師?”
我想了想。
“這樣,我們做個小實驗。”
我指了指他家的客廳。
“一進門我就發現,你家裏東西擺得不對。你睡眠不太好吧?”
高山的表情變了變。
我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
“你這沙發靠牆放,看著是省地方,但沙發背後無靠,人坐在這兒心裏不踏實。電視機對著沙發,螢幕反光,晚上關了燈就像個黑洞,吸精氣神的。還有那盆綠蘿,快死了就趕緊扔了,死物在家待久了,影響運氣。”
我站起來,指了指書架。
“書架上的書別擺那麽滿,留點空,氣才能流通。窗簾晚上拉嚴實,別留縫。你要是信我,今晚就按我說的調整一下,看看睡眠好不好。”
高山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抽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行,那就試試。”他看著我,“小子,別試圖給我玩心理暗示那一套。”
我笑了笑,沒接這個話題。
“高山老師,我可以先告訴你,我為什麽在沒有看過錄影帶的情況下知道貞子。”
高山抬起手,示意我說。
“因為我見過貞子。”
高山的眼睛瞪大了。
我心想,我確實在電影裏見過。
他盯著我,像是要看穿我是不是在撒謊。
“我來到這裏,其實就是為調查貞子而來。”我繼續說。
高山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為何知道我看過錄影帶?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隻和……”
他停住了。
我說:“首先,你現在知道世上有靈異的存在。同時你自己也知道,你有特殊的感知能力。那麽,風水師自然也是存在的。”
高山點點頭,沒反駁。
“貞子和風水有什麽關係?”他問。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你聽說過斬妖除魔嗎?”
話音剛落——
客廳裏的燈忽然開始晃動。
忽明忽暗,一閃一閃的,持續了幾秒,又恢複正常。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一步險棋。我必須說出想弄她的想法,才能讓高山相信我。但沒想到反應這麽大。
高山閉上眼睛。
他像是在感受什麽,眉頭越皺越緊。
幾秒後,他睜開眼,看著我,聲音低沉。
“我感覺到她了。”
我擺擺手。
“放心,沒事的。我該說的也說了。不凡再看看我們明天的實驗。”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沙發。
“我要睡了。你在客廳,我睡不著。”
高山也站起來,表情複雜地看著我。
“最好今天能睡個好覺。”
我沒再說話,躺到沙發上,把揹包當枕頭。
高山關了燈,進了自己房間。
客廳暗下來,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想著剛才燈光的異動。
貞子,真的在這兒。
哪兒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