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裏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我坐在床沿上,把揹包開啟,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床上。
三顆棺材釘,鏽跡斑斑,透著股陳年的黴味。
一卷紅繩,暗紅色,像是被血浸透後晾幹的。
一道平安符,黃紙包著,輕飄飄的。
一枚平安玉墜,溫潤的白色,雕著一朵蓮花。
手機、煙、火機、現金、充電寶,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我盯著這堆東西,腦子開始轉。
全帶進去?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掐滅了。萬一超重,讓我丟了——哪一樣都捨不得。
棺材釘和紅繩是酒鬼徐給的,專門用來對付那兩部電影的。平安符也是他送的,關鍵時刻能保命。
玉墜……
我拿起那枚玉墜,握在手心裏。溫熱的,還帶著婷婷的體溫。
不能帶。
萬一弄丟了,萬一損壞了,萬一……
我深吸一口氣,把玉墜小心翼翼地放回揹包最裏層,拉上拉鏈。
錢呢?
想了想,抽出三千塊現金,揣進兜裏。
最終定下來:棺材釘、紅繩、平安符、三千現金、手機,還有手腕上這塊電子表。
其他的一律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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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牆上的掛鍾指向11點50分。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小小的保安室。床、桌子、椅子,牆上那台老式掛鍾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推開門,走進走廊。
通道還是那麽陰森。頭頂的燈管有幾盞壞了,光線忽明忽暗。兩邊的牆上掛著那些泛黃的老電影海報,畫麵上的人臉在昏光裏顯得麵目模糊,像是都在盯著我。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
走到4號廳門口,我停下腳步。
那扇門靜靜地立在那兒。門上的鐵鏈已經不見了,鎖也不見了,虛掩著,露出一道細細的縫。
和上次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推門——
“程宇。”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猛地回頭。
老趙站在走廊的陰影裏,佝僂著背,還是那身灰撲撲的保潔服。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幫我帶一個錄影帶回來。”他說。
我愣住了。
“什麽錄影帶?”
老趙往前走了兩步,湊近我,壓低聲音。
“別裝了。天天泡在那個音像店裏,看了什麽電影,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心裏一驚。
他怎麽知道的?
他怎麽知道我要進什麽電影?
老曹不是說絕密且隨機嗎?
老趙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擺擺手。
“我知道你有疑問。回來再說。”
話音剛落——
紅光閃起。
不是從4號廳裏透出來的,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的,刺眼,灼熱,像要把人烤化。
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出現,纏住我的手腳,拖著我往那扇門裏拽。
我掙紮著回頭,想再看老趙一眼,但什麽都看不清了,隻有滿眼的紅光。
然後,一個聲音在腦子裏炸開——
“檢測到演員攜帶物品超載。請丟棄物品:手機。”
手機?
我下意識摸向口袋,掏出手機。
媽的!
但沒辦法。
丟吧。
手機剛脫手,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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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四周都是人。
低著頭的,穿著校服的,坐在課桌前的。教室,標準的日本高中教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還能聽見窗外有蟬鳴。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桌子。
上麵擺著一本書——哲學。
哲學?
我又看向講台。黑板上寫著幾行日文,我竟然能看懂。講台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戴眼鏡,穿著白襯衫,正在低頭翻著什麽。
高山龍司。
《午夜凶鈴》裏的男主角,那個在大學裏教哲學的老師。
我是他的學生?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耳邊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歡迎進入第二關:《午夜凶鈴》。”
“主線任務1:演員存活7日。”
“主線任務2:調查山村誌津子的過往,查出真相。”
“(注:主線任務2條必須完成。)”
“支線任務1:保住高山龍司性命。”
“支線任務2:徹底摧毀貞子的怨念。”
“(注:支線任務2選1。)”
我聽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活過7日。
調查山村誌津子——貞子的母親。
保住高山龍司。
摧毀貞子的怨念。
四條線,隨便哪一條走錯,都是死。
腦子裏正想著,一個白色的東西飛過來——
“啪!”
粉筆頭砸在我額頭上,彈開,落在課桌上。
全班鬨笑。
講台上,高山龍司推了推眼鏡,看著我,說了句。
上課別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