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本市南站,請您攜帶好隨身物品……”
廣播聲把我從睡夢中拽出來。
我睜開眼,窗外的風景已經變成了熟悉的城市輪廓。揉了揉發僵的脖子,站起來,跟著人流下車。
出站口,陽光還有些刺眼。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2025年5月18日,下午4點37分。
離下一次電影,還有三天。
心裏那根弦又繃緊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找到郝良興的名字,撥過去。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興哥,今天有時間嗎?我過來找你談談。”
阿興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行,店裏見。”
掛了電話,我攔了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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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興音像店還是老樣子,門口堆著些紙箱,玻璃上貼著各種海報。推門進去,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阿興正坐在櫃台後麵,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看見我進來,他抬起頭。
我張開雙臂,誇張地走過去。
“興哥!好想你啊,我的興哥哥!”
阿興臉都綠了,往後一縮。
“別亂來啊!我是直男!”
我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
阿興放下手機,上下打量我一眼。
“前幾天你在豐化鎮搞什麽鬼?要我查那些資料幹嘛?”
我收了笑,把那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收養、換命、井裏的怨靈、門檻下的符咒、打生樁、老李夫妻的反常、昨夜的儀式、還有今天早上的審訊。
阿興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時憤怒,一時悲傷,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起來。
“小宇,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我愣了一下。
“什麽人?”
阿興直截了當地說:“能幫我找回妹妹的人。你放心,我也可以幫你。”
我沉默了兩秒。
“說吧,這次準備怎麽幫我?”
阿興站起身,走到後麵的貨架旁,從一堆雜物裏翻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到我麵前。
“這是我這段時間蒐集到的資料。”
我開啟紙袋,裏麵是一疊列印出來的檔案,還有幾張模糊的截圖。
阿興頓了頓,看著我。
“根據調查,下次你大概率會從兩部電影裏麵隨機選取一部進入。”
我心裏一緊。
“哪兩部?”
阿興深吸一口氣。
“你先坐穩了,我再告訴你。”
我笑了。
“什麽事?哥們什麽沒見過?你放心說。”
阿興看著我,一字一頓:
“《午夜凶鈴》,或者《山村老屍》。”
我愣住了。
然後,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哥!”我仰著頭看他,“不是這樣玩人的吧?”
阿興沒笑,表情很認真。
“我黑進44號電影院的伺服器,看見係統日誌裏,這兩部電影近期被‘試播’過。按照之前的規律,大概率就是從這兩部裏麵選。”
我從地上爬起來,坐回椅子上,盯著那疊資料,手心開始出汗。
《午夜凶鈴》。日式恐怖巔峰,貞子從電視機裏爬出來那段,當年嚇哭多少人。
《山村老屍》。國產恐怖天花板,楚人美那個藍衣女鬼,多少人看完晚上不敢上廁所。
隨便哪一部,都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兒。
“我現在該怎麽做?”我問。
阿興掰著手指頭說:“第一,重複重複再重複地看這兩部電影,瞭解每一處細節。鏡頭語言、穿幫鏡頭、幕後花絮、刪減片段,全部記住。”
我點點頭。
“第二,吃好喝好。”
我愣了一下。
“什麽吃好喝好?你這第二說了跟沒說一樣。”
阿興攤攤手。
“我又沒進去過,能提前告訴你什麽電影,已經是極限了。”他頓了頓,“你以為黑進44號電影院伺服器容易?也就是我,換個人,連初期防火牆都破不了。就算破了,馬上就會被宣誌剛發現。”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
“那你妹妹的事,我怎麽幫你?”
阿興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等到了對應的電影,我會告訴你。”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看了眼窗外,天色還早。
“時間不早了,走,吃飯去。”我站起來,“哥們賺錢了,我請。”
阿興笑了,站起來拿起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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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音像店,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
我站在門口,下意識轉過頭,看向巷子深處。
44號電影院那棟灰撲撲的老樓,靜靜地杵在那兒。門頭的霓虹招牌還沒亮,隻有“44”兩個數字的輪廓,在暮色裏若隱若現。
我看著那棟樓,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三天後,又要進去了。
阿興在我旁邊,也看向那個方向。
“走吧。”他說。
我收回目光,轉身跟著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