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單洗漱了一下，背上包下樓。
大堂裏，前台換了一個中年女人，三十多歲，眉眼間和老周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他兒媳婦。旁邊還站著個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頭不錯，正扒著櫃台看動畫片。
我走過去退房。
女人接過房卡，笑著說了句“慢走”。
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魚缸還擺在老位置。
“大姐，”我指了指那個魚缸，“這魚缸最好挪到西北角去。東南角是財位，水太大了反而破財，還容易讓家裏小孩生病。”
女人愣了一下，看看魚缸，又看看我。
“你就是我爸說的那個風水師吧？”她臉上露出笑，“他說得可神了，讓我一定照辦。謝謝啊，我等會兒就挪。”
我點點頭，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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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家院門開著。
老李正站在院子裏抽煙，看見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來。
“大師來了！今天怎麽弄？”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沉默了兩秒。
“李大哥，”我開口，“你這事吧……不好弄。”
老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繼續說：“你還是另請高人吧。我告辭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別別別！”老李一把拉住我胳膊，力氣不小，“大師，大師！幫幫我家吧！答應你的兩萬，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先付一半！”
他話音剛落，女主人從堂屋裏快步走出來，接話道：“是啊，程老弟，幫幫我們吧！”她衝老李使了個眼色，“老李，還不把昨天取好的現金先拿一萬給程老弟？”
我心裏冷笑。
基本可以百分百確認了。
這兩口子，就想把我打進地基裏邊了。
隻付一半，還是現金——用錢把我拴住，弄死我之後現金還可以拿回去，神不知鬼不覺，還查不到任何資訊。
高啊。
真他媽高。
我看著他們，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眼神裏還要恰到好處地帶點貪婪。
“這事吧……”我搓了搓手，“哎呀，怎麽說呢。我答應不收你錢的，可這事確實很損耗心神……”
老李眼睛一亮，忙從兜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我手裏。
“大師，您拿著！拿著！”
我掂了掂，沒開啟，直接塞進揹包。
“行吧，錢我收下了。不過話說在前頭，這錢不是我自己用，我是要拿去做善事的。”
老李連連點頭：“那是那是，大師高義！”
女主人也在一旁附和。
我看著他倆，話鋒一轉。
“李大哥，你不是說你家父下葬時沒有大操大辦，這事和你家父的墳地有關係”
老李愣了一下。
“大師……家父祖墳在山上。”
他說到“山上”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抽動了一下，笑得很不自然。
我看見了。
心裏冷笑得更深。
上山？荒郊野嶺，正合你心意把我做了，神不知鬼不覺。
“那行，”我點點頭，“安排幾個壯勞力，今日起棺。”
老李臉色微微一變，和媳婦對視了一眼。
“大師，我和媳婦就可以了吧？不用安排人手……”
我擺擺手，打斷他。
“你放心，這錢我出。”我拍了拍揹包，“還記得我說的話？這錢不是我自己用，我用來做善事。這不就是善事？”
老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女主人捅了他一下，他才擠出一個苦笑。
“那就……謝謝大師了。”
他頓了頓，又說：“大師，人手我去找吧，鎮上我熟。”
我看著他，笑了。
“不用。我去找吧。”
我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說：“昨天路過鎮口，看見好多拉黑摩的的師傅。我多給些錢，應該都願意來的。我順便還要買些起棺用的道具。”
老李臉色變了變，快步跟上來。
“我陪大師去吧！我鎮裏人，熟悉，好講價！”
我看著他那張殷勤的臉，心裏冷笑。
這次沒有拒絕。
“行啊，一起去。”
老李回頭衝媳婦喊了一句：“準備飯菜，我們中午回來吃！”
我擺擺手。
“不用麻煩嫂子。等會兒我們鎮上吃就行了。時間挺緊的，起棺有時間要求。”
老李愣了一下，點點頭，跟上來。
我倆一前一後，往鎮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