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那頭傳來阿興的聲音,帶著點熬夜後的沙啞。
“小哥,明天有時間沒?資料蒐集得差不多了,咱們麵聊。”
我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明天可能有點事。最快也得後天吧。”
阿興沉默了一秒。
“好的,小哥。抓緊點,你時間不多了。”
我心裏一緊。
“什麽話啊?我時間很多的。”
阿興沒接這個茬,隻是“嗯”了一聲。
我話鋒一轉。
“興哥,你是不是蒐集情報很厲害啊?”
阿興在那頭笑了一聲,笑得有點陰陽怪氣。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我也沒客氣,把這邊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老李家的井,飼陰文,一死一瘋,還有剛才聽見的“打生樁”。
阿興聽完,沉默了幾秒。
“好的,我知道了。我幫你查檢視吧,不一定有結果。明天給你答複。”
沒再多說,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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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開始轉。
老李的反常,一件一件往外蹦。
打樁車師傅說的“打生樁”,那車就是老李家請的。老李今晚跟蹤我到酒店——不是關心,是確認我住哪兒。
還有第一次見麵。
電子市場那次,沒有任何疑點。我買表是臨時起意,他和胖大姐的對話也是真實的。但我多嘴說了那句“我可以幫你看看”之後,局就開始了。
老李當時的表現,現在回想起來,處處是坑。
我隨口說自己是風水先生,還不收錢——正常人聽到這個,第一反應應該是懷疑我的水平,多問幾句“你學過嗎”、“有經驗嗎”。可老李從頭到尾,反複確認的隻有一個事:不收錢。
不是確認我有沒有本事,是確認我不收錢。
這不合理。
除非他壓根不在乎我有沒有本事,隻在乎“不要錢”這個條件——不要錢的人,才容易上鉤,纔不會有提防。
開車來豐化鎮的路上,他一直抽煙,一根接一根。神情疲憊,還帶著點緊張。
當時以為他是為房子的事發愁,現在想想,那緊張裏還藏著別的東西。
晚飯時,他一個勁兒勸我喝酒。
不是熱情,是想灌醉我。
灌醉之後呢?
打生樁。
那三個字再次浮上來,像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濕透了T恤。
老李要把我當祭品。
一棟自建房,蓋不起來就算了嘛,幹嘛非要弄死個人?
如果真的把我獻祭打生樁了,就算房子蓋起來,他也跑不掉啊。現在是資訊社會,一個活人失蹤,警察會查,會立案,會上新聞。他圖什麽?
我坐在床邊,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腦子轉得飛快。
除非……他有把握讓我“消失”得幹幹淨淨。
就像二十年前那個七歲女孩一樣。
我打了個寒顫。
明天再測試一把老小子。
如果猜想是對的,那就百分百確定了。
但得小心。這兒人生地不熟,情況不對就溜。命要緊。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倒在床上,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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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
被電話吵醒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了。
我摸過手機一看——老李。
接通。
“大師,起來沒?差不多該過來處理事情了,東西都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殷勤,那麽熱切。
我盯著天花板,沉默了一秒。
“好,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坐起來,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來吧,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