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開口,“我可以幫你看看。我略懂風水陣法堪輿術。”
那男人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懷疑——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站在電子市場裏買手錶,忽然說會看風水?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戲謔的笑。
“小兄弟,看你年紀輕輕,幹風水這行的?”他頓了頓,“行不行啊?”
我正要開口,旁邊的胖大姐忽然插話了。
“哎,老李,人不可貌相。”她嗑著瓜子,衝我努努嘴,“說不定人家是真有本事呢。”
我衝胖大姐笑了笑。
“還是大姐識貨。”
我看向那個叫老李的男人,語氣認真起來。
“大哥,讓我試試。我不收錢,對你也沒損失。”
老李猶豫了一下,撓撓頭。
“行吧……”他拖長了聲音,“你可說了,不收錢啊。”
胖大姐在旁邊幫腔:“老李,就讓小夥子看看嘛。反正你也沒招了,死馬當活馬醫唄。”
老李瞪了她一眼,但沒反駁。
他再次看向我,又確認了一遍:“真不收錢?”
我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靠譜一些。
“放心吧大哥,不收錢。我們學這個的,講究積陰德。能幫到你,我也能積點德。”
老李沉默了兩秒,終於點了頭。
“行。那留個聯係方式?明天有時間嗎?”
“明天有。”我問,“幾點?位置在哪兒?”
老李從兜裏摸出手機,一邊翻一邊說:“明天上午我開車來接你。你給我個地址,到時候我去接你。”
我想了想,報了小區門口的路名。
老李記下來,又補了一句:“不管成不成,路費食宿我全包。這個你放心。”
我點點頭。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還是帶著點懷疑,但比剛纔好多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我轉身離開攤位,走出電子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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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路邊,我心裏忽然有了個盤算。
明天要去幫人看風水,總得有點家夥事。
空著手去,人家也不信。
我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本市專門卜卦算命、婚喪嫁娶的街道,還真有一條,老城區那邊,離這兒不算遠。
攔了輛計程車,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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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老城區一條巷子口停下。
我下車往裏走。
這條街挺有意思,兩邊全是和“命理”有關的店鋪——算命的,看相的,起名的,賣風水用品的,甚至還有幾家專門做喪事一條龍的。招牌五花八門,什麽“神運算元”、“易學大師”、“祖傳風水”,看著挺熱鬧,但也透著股說不出的江湖氣。
我一家一家看過去,最後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
店名挺大氣:慶祥齋。
門口擺著兩個石獅子,門楣上掛著八卦鏡,玻璃窗上貼滿了紅字——“卜卦算命”、“趨吉避凶”、“陰陽風水”、“婚喪嫁娶”。
推門進去,一股檀香味撲麵而來。
店裏不大,四麵牆都是貨架,擺滿了各種東西——羅盤、銅錢、符紙、桃木劍、風水擺件,還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物件。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瘦瘦的,穿著件唐裝,嘴角長了顆痣,痣上還有一根長長的毛,隨著他說話一抖一抖的。
他抬起頭,眯著眼打量我,那眼神精光閃爍,一看就是做生意的老手——透著股奸商味兒。
“小兄弟,需要點什麽?”他站起身,臉上堆起笑。
我沒說話,走到櫃台前,低頭看向玻璃櫃。
裏麵擺著幾個羅盤,大小不一,材質也不同。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上——銅質的,盤麵刻度清晰,中間的指標微微顫動著。
“這個多少錢?”我指了指。
店主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小兄弟好眼光,這可是好東西,正宗江西龍虎山出的,開過光的。”他頓了頓,“1888元,你發我也發,吉利!”
我沒接話,隻是看著那個羅盤,又看了看店裏其他地方。
目光落在門口那盆發財樹上。
“老闆,”我指了指那盆樹,“你發財樹的位置沒擺對。”
店主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發財樹屬木,應該放在東邊或者東南邊,那是財位。你放在門口正中間,擋住財路不說,還犯了‘門衝煞’,做生意的,最忌諱這個。”
店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從奸商式的打量,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小兄弟,你……懂這個?”
我沒回答,隻是笑了笑。
店主愣了兩秒,忽然一拍大腿。
“大師啊!”
他這一嗓子,差點嚇我一跳。
“小兄弟,不,大師!”他快步繞出櫃台,湊到我麵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纔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個羅盤,188,成本價,你拿走!”
我看著他,忍住笑。
“行。”
店主麻利地把羅盤從櫃台裏拿出來,用布擦了擦,裝進一個布袋裏,遞給我。
我掃碼付了188。
店主收了錢,卻沒急著讓我走,而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小兄弟,在哪高就?何門何派啊?”
我看了他一眼,隨口答道:
“正一茅山派。”
店主眼睛更亮了。
“哎呀,茅山派,正宗啊!”他轉身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小兄弟,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麽活兒,可以找我。我叫段空,這條街上提起我段半仙,沒人不知道。”
我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慶祥齋卜卦算命 · 趨吉避凶 · 陰陽風水 · 婚喪嫁娶大師:段空電話:138****5678
我心裏忍不住想笑。
段空……又段又空,這名字起的。
“段大師,”我把名片收起來,“幸會。”
段空搓著手,笑眯眯地湊過來。
“小兄弟,方便留個聯係方式不?以後我這邊有活兒,可以推薦給你。放心,不白幹,抽點分成,大家都好。”
我想了想,點點頭。
報了手機號,段空存下來,又寒暄了幾句,我才從店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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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街上,夕陽西斜,將“慶祥齋”的招牌影子拉得老長。
我摸著懷中沉甸甸的羅盤,左手腕上的電子表,秒針正穩穩跳動,記錄著回歸現實後,平靜流逝的第五個小時。
離下一次電影,還有六天多。
明天,就用這方羅盤,去試試這現實的水,到底有多深。
也看看,我這從電影裏帶出來的“本事”,究竟是一場幻覺,還是一把……能撬動命運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