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巷子裏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街慢慢走。
腦子還亂著，需要點時間消化。
路過一家銀行，進去把兩萬塊存了一萬五——八千還信用卡，三千還房東阿姨，剩下四千留著應急。
剩下的五千揣在兜裏，沉甸甸的。
又走了兩條街，到出租屋樓下，正好遇見房東阿姨在門口曬太陽。
“小程啊，回來了？”她笑眯眯的，眼神往我身上瞟。
我二話不說，掏出手機轉賬。
“房租，這個月的。”
手機“叮”的一聲，房東阿姨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更真誠了。
“哎呀，你這孩子，這麽急幹嘛……”
我擺擺手，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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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關上門，屋裏還是老樣子。
一張沙發、一張床墊，一個行李箱，一部電視機、幾本書，堆在牆角。
我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啟電視投屏。
搜尋：《僵屍先生》。
畫麵投到電視上，熟悉的音樂響起——那個年代特有的節奏，帶著點土氣，又帶著點親切。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螢幕。
許冠英演的文才，憨憨的，傻傻的，跟我認識的那個一模一樣。錢小豪演的秋生，油嘴滑舌，愛耍小聰明，連走路的姿勢都對。
九叔出場了。
林正英那張臉，冷峻，嚴肅，眼神裏透著正氣。他念著台詞，踩著罡步，舉手投足都是我熟悉的樣子。
還有任婷婷。
她穿著淡紫色的旗袍，站在西洋茶餐廳門口，笑得矜持又溫柔。
我盯著螢幕裏的她，心裏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隻是電影裏的角色嗎？
可我認識的那個婷婷，會哭會笑，會站在槐樹下說“我信”，會把母親的玉墜掛在我脖子上，會用那種讓人心疼的眼神看著我。
到底什麽是真的？
我可以相信誰？
電影放完了。
片尾字幕緩緩升起，熟悉的音樂再次響起。
我關掉電視，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4點整。
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手錶。
我需要一塊表。
要那種結實耐用、防水防震的電子表，功能越簡單越好，關鍵是穩定可靠。
我起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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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附近有個小的電子裝置批發市場，開了十幾年了，賣什麽的都有。
穿過幾條巷子，市場就在眼前。
鐵皮棚子搭的，長長一條，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攤位。賣手機的，賣配件的，賣二手電腦的，賣資料線的，還有幾個賣電子表的。空氣裏彌漫著各種氣味——油炸小吃的油煙味，電子產品的塑料味，還有人群擠出來的汗味。嘈雜得很。
我往裏走，兩邊是各種招攬生意的喊聲。
“帥哥，貼膜不？高清防偷窺！”
“手機壞了來我這看看，修不好不要錢！”
“最新款智慧手錶，原裝正品，價格好商量！”
我沒理，一家一家看過去。
走到中間一個攤位，停下來。
攤位不大，玻璃櫃台裏擺著各種手錶——智慧的、機械的、電子的，亂七八糟堆在一起。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胖大姐，四十多歲，燙著卷發，正嗑著瓜子，和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麽。
我走上前。
“大姐，我看塊三防電子表，好用就行，牌子無所謂。”
胖大姐立刻放下手裏的瓜子，臉上堆起笑，麻利地站起來。
“有有有，你看這款，軍工品質，防水一百米，防震防塵，摔地上都不帶壞的。”
她從櫃台裏拿出幾塊表，擺在我麵前。
我挑了一塊黑色的，表盤簡潔，數字清晰，沉甸甸的有分量。
“多少錢？”
“六百，給你算五百八。”
“五百。”
胖大姐咂咂嘴，裝作為難的樣子，然後點點頭。
“行吧，開張生意，虧本給你了。”
我掃碼付錢，在櫃台上拆開包裝，把表戴上。
表帶有點長，調了兩格正好。沉甸甸的，很踏實。
多餘的說明書、包裝盒、保修卡，全扔了。
胖大姐在旁邊看著我，笑眯眯的。
我剛把表戴好，旁邊那個男人忽然開口了。
“大姐，你說怎麽辦啊？我家那個祖宅上個月拆了，現在準備重建。請了無數施工隊過來，地基就是打不進去。看風水的師傅也請來看過……”
“風水”兩個字，讓我腳步頓了一下。
腦子裏那些知識忽然活了過來——地脈、穴位、土質、朝向、煞氣……
我轉過身，看向那個男人。
“大哥，”我開口，“我可以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