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那台老式印表機忽然響了起來,紙卷慢慢轉動,一頁頁印滿字的紙從出口吐出來。
阿興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抓起那疊紙。
他低頭看了幾眼,眉頭越皺越緊。
我站在櫃台這邊,沒有湊近,隻是默默看著他的表情。
那神情……有點複雜。
不是單純的驚訝,也不是恐懼,更像是……意外?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阿興抬起頭,看著我,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
“S級。”
我愣了一下。
“什麽S級?”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盯著我看了好幾秒。那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像在重新打量一件東西。
然後,他臉上忽然堆起笑。
那笑容變化之快,讓我想起宣誌剛。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老小子,又想幹嘛?
“程老弟,”阿興把那張紙疊好,塞進口袋裏,笑眯眯地看著我,“我可以幫你。”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我能預測你下次進入的電影內容。不一定百分百準確,但**不離十。”
我心裏一動。
預測電影?
但臉上沒表現出來,隻是盯著他。
“憑什麽幫我?”我問,“要我幫你找你妹妹?”
阿興的笑容更深了。
“對,也不對。”
我皺了皺眉。
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
阿興沒有解釋,隻是從櫃台上拿起一張便簽紙,寫下一串數字,遞給我。
“留個聯係方式。等我通知,我先收集點資料。”
我接過便簽紙,掏出手機,加了那個號碼。
加完之後,我抬起頭,想再問點什麽。
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問他妹妹的事?我本身也不感興趣。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再問也是那些。
阿興看著我,也不說話,就那麽笑眯眯地站著。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好,等你通知。”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回頭看了一眼。
阿興還站在櫃台後麵,手裏捏著那張紙,表情複雜。
我邁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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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音像店,巷子裏陽光正好。
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轉過身,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不是隨便看,是用剛學會的風水知識,認真看。
巷子的走向,建築的朝向,光線的角度,氣流的走向……
我往後退了幾步,站到巷口,抬頭看向44號電影院的方向。
那棟灰撲撲的老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陰沉。門頭的霓虹招牌,即使白天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我眯起眼,在心裏默默推算。
不僅僅是坐向。
電影院門前那條馬路,筆直衝來,在風水上叫“割腳水”,主財散人亡。它的建築棱角如刀,正劈向不遠處一個老舊社羣的中心——這是“壁刀煞”,主血光紛爭。
更詭異的是,以影院為圓心,周圍四條街的佈局,隱約形成一個困鎖的“井”字格局,而影院正在井底。
陀地位。
而且是被人為加強、精心選擇的“絕戶煞”。
四煞之地,陰氣匯聚,主困厄、消亡、永世不得超脫。
我心裏猛地一沉。
我又轉頭看向阿興的音像店。
它恰好卡在“井”字東北角的一個微妙缺口——那是奇門遁甲中的“生門”。
而且店前有棵歪脖子老槐樹,屬木,恰好擋住了部分來自影院的煞氣——影院屬金,金克木,但槐樹本身聚陰,形成了一絲脆弱的“金木相剋”平衡。
這不是巧合。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竄起來:
如果風水在這個世界成立,那麽《僵屍先生》裏學的符咒、手訣、甚至……那些道術法門,是不是也可能成立?
宣誌剛,阿興,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東西”,他們知道多少?又用了多少?
我站在那兒,盯著兩家店的位置,心跳越來越快。
現實世界,也可以用術法?
那些在電影裏學到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也是真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裏,那枚玉墜還溫熱的。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巷子外走去。
沒有坐車,隻是想走一走。
穿過一條條街道,走過一個個路口,任憑雙腿帶著我往前走。
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念頭轉來轉去。
S級……預測電影……生門位……陀地位……絕戶煞……金木相剋……
還有婷婷,還有師傅,還有秋生文才,還有那枚留在她腕上的手錶。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出租屋樓下。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陽光照在斑駁的牆麵上,暖洋洋的。
活著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