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帥哥!”
那聲音從音像店門口傳來,帶著點刻意壓低的神秘感。
我原本不想理。
這種路邊拉客的音像店老闆,十個裏有九個是賣盜版的,還有一個是賣更離譜的東西。我現在哪有心思跟他扯淡?
但下一句話,讓我腳步猛地停住了。
“昨天拍了什麽電影?”
我轉過身,盯著他。
那年輕人站在門口,三十出頭,穿著件舊襯衫,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不是單純的好奇,也不是純粹的套近乎,像是……在確認什麽。
“進來聊。”他往店裏偏了偏頭。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進去。
店裏不大,四麵牆都是貨架,塞滿了各種碟片。空氣裏有股舊紙張和塑料混在一起的味道。光線昏暗,隻有櫃台上一盞台燈亮著。
他靠在櫃台上,看著我,又問了一遍。
“昨夜,拍了什麽電影?”
我盯著他,沒有說話。
這人誰啊?怎麽知道昨晚的事?
心裏那根弦瞬間繃緊。
我反問了一句,語氣盡量隨意:“你這兒……有沒有什麽最新的電影?”
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蠢。
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能一個陌生人才說兩句就上鉤?
但那那人笑了。
他笑得很奇怪,不是嘲笑,更像是……鬆了口氣。
“別裝了。”他說,聲音壓低了些,“我都知道。”
我看著他,沒接話。
他繼續說:“44號電影院,高薪招聘夜班保安,月薪一萬二,包住宿。簽了合同,半夜就會被拉進電影裏闖關。闖過了,活下來,拿一枚碎片。闖不過,就永遠困在裏麵。”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紮在我心上。
我盯著他,心跳加快。
“你是裏麵的工作人員?”我小心翼翼地問。
他“呸”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我纔不會幹那傷天害理之事。”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忽然伸出手。
“郝良興,叫我阿興就行。你呢?”
我握住他的手。
“程宇。”
阿興點點頭,靠回櫃台,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他頓了頓,“兩年前,我妹妹被騙進去了。”
我心裏一緊。
阿興繼續說:“起初她和我說,進了電影院會被拉進電影世界,我根本不信。以為是看多了電影,胡思亂想。直到有一天……她消失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報警了,查不出任何訊息。警察說可能是離家出走,讓我等。我等了兩年。”
他抬起頭,看著我。
“這兩年,我一直在調查。”
我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原來他也是受害者家屬。
但我還有個問題沒弄明白。
“你怎麽知道我是夜班保安?又怎麽知道我‘拍電影’的事?”
阿興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些苦澀。
“觀察你好幾天了。”
我愣了一下。
“第一天你來的時候,我就盯著你看。確認了你的相貌。”他說,“昨天又看見你從裏麵出來,臉色白得像鬼。今天再看見你在大門口和宣誌剛說話,結合時間……”
他頓了頓。
“我就基本可以確認,你就是這一期的‘演員’。”
“這一期?”我抓住這個關鍵詞,“意思是……更換很頻繁?”
阿興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更苦澀了。
“非常頻繁。我已經記不清見過多少人了。有的一週後就再也沒出來,有的撐過了第一關,第二關,然後……沒了。”
我心裏沉甸甸的。
“我……”
阿興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種奇怪的安慰。
“放心了,最起碼還能再活7天。”
我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你和一個死人說這些幹嘛?”
阿興正要說什麽——
櫃台後麵那台老式印表機,忽然“滋滋滋”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