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僵屍一聲嘶吼,渾身猛的一掙。
墨鬥線勒在它身上,滋滋冒黑煙。但它根本不管,雙臂用力一撐——
“崩!”
墨鬥線斷了。
幾截斷線彈開,抽在牆上,留下一道道黑印。
師傅臉色一變:“退!”
我們三個同時往後退。
僵屍脫困出來,那雙綠幽幽的眼睛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盯住師傅。它認出了誰是頭。
它跳起來,朝師傅撲過去。
師傅橫起桃木劍擋了一下,“當”的一聲,桃木劍差點脫手。他被震得連退三步,後背撞在牆上。
“師傅!”秋生衝上去,金錢劍刺向僵屍後腰。
僵屍頭也不回,反手一掃。秋生來不及躲,被掃中肩膀,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遠。
“秋生!”我喊了一聲。
秋生掙紮著爬起來,嘴角流血,咬著牙又衝上去。
師傅從牆上彈開,就地一滾,躲過僵屍又一爪子。他滾到我旁邊,低聲說:“攻它下盤,我引它抬頭!”
我點點頭,握緊金錢劍,彎下腰朝僵屍腿邊衝過去。
師傅站起來,一張符紙拍在僵屍臉上。僵屍被糊住眼,雙手亂抓。師傅左躲右閃,故意往高處跳,引它抬頭。
我趁機滑到它腿邊,金錢劍狠狠刺向它膝彎。
“噗!”
劍尖刺進去,僵屍慘叫一聲,腿一軟,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秋生從另一邊衝上來,銅錢劍砍向它另一條腿。
師徒仨配合得還行,一個引,兩個攻。
但僵屍皮太厚,這點傷要不了它的命。它站穩之後,暴怒地揮舞雙臂,逼得我們連連後退。
師傅喘著粗氣,額頭上汗直往下淌。道袍被抓破好幾處,露出口子。
秋生也好不到哪兒去,肩膀上的傷讓左臂抬不起來,隻能用右手握劍。
我手裏的金錢劍已經捲刃了,上麵的符咒被黑血糊住,沒啥用了。
我們仨站成品字形,圍著僵屍,誰也不敢先動手。
僵屍盯著我們,喉嚨裏發出咕嚕聲,跟嘲笑似的。
它猛地朝秋生撲過去。
秋生往旁邊一閃,慢了半拍,被僵屍指甲劃過胳膊,皮開肉綻,血湧出來。
“啊!”秋生痛叫一聲,往後跌坐在地。
師傅衝上去救,半截桃木劍刺向僵屍後心。僵屍轉身,一拳砸在桃木劍上,“哢嚓”一聲,劍斷成兩截。
師傅被震得虎口裂開,血直流。
我也衝上去,金錢劍刺向僵屍肚子。僵屍根本不躲,任由劍尖刺進去,同時一爪朝我揮過來。
我躲不及,胸口被劃出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仨人都掛了彩。
我們退到牆角,背靠背,大口喘氣。
僵屍站在屋子中央,身上插著幾把劍,冒著黑煙,卻還直挺挺站著。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看著我們,跟看三隻獵物似的。
師傅沉聲說:“這東西太硬,普通家夥傷不了它。”
秋生咬著牙:“師傅,咋辦?”
師傅沒吭聲,目光在屋裏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麽破綻。
我腦子裏飛快轉著——電影裏咋打敗的來著?好像是墨鬥線纏住,再用桃木劍刺心窩?
可墨鬥線斷了,桃木劍斷了,金錢劍也捲刃了。
僵屍動了。
它一步一步朝我們跳過來,越來越近。
我們仨已經沒地方退了。
師傅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裏半截桃木劍,低聲說:“一會兒我拖住它,你倆找機會跑。”
“師傅!”我和秋生同時喊。
“別廢話!”師傅吼了一聲,“我一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你們還年輕!”
我心裏一酸,眼淚差點出來。
就在這時——
“砰!”
大門又被撞開了。
一陣叮叮當當的鈴聲傳來。
所有人——包括僵屍——都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衝進來。
穿著破爛道袍,頭上頂個怪鬥笠,手裏搖著鈴鐺。他身後,跟著一串……
僵屍。
沒錯,一串僵屍。
一個個穿著清朝官服,額頭貼著黃符,一蹦一跳跟著鈴聲,排著隊往裏進。
四目道長!
他搖著鈴鐺,嘴裏唸叨著,一進門就看見屋裏的景象——他師兄渾身是血,中間還站著一個凶神惡煞的僵屍。
四目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喲,師兄,你這裏也有一個?”
九叔看見他,先是一愣,氣得罵了一句:“你他媽還廢話!快幫忙!”
四目嘿嘿一笑,回頭衝身後那串僵屍喊了一嗓子:“小的們,幹活了!”
那串僵屍齊刷刷抬起頭,額頭的符紙簌簌響。
屋裏的氣氛,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