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手上那塊表，能給我看看嗎？”
老道士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破廟裏，聽得清清楚楚。
我心裏猛地一跳。
又是表。
老趙說過，一定要戴好。現在這個素不相識的老道士，也盯著我的表看。
他知道什麽？
我下意識把手縮了縮，但已經晚了。秋生在旁邊聽見老道士的話，湊過來盯著我的手腕。
“你這表挺稀罕啊，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上麵這些彎彎曲曲的是啥？洋文？”
我心裏鬆了口氣，把表摘下來遞給他：“嗯，洋貨，別人送的。”
秋生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沒看出門道，遞給了老道士。
老道士沒有像秋生那樣翻看，隻是靜靜盯著表盤。他的眼睛很亮，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目光裏有很多東西——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感慨什麽。他嘴角微微動了動，最後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複雜。
他把表還給我，輕輕歎了口氣：“天色不早了，你們該回去了。”
我接過表，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表盤上的指標清清楚楚——
2025年5月15日，淩晨12點25分。
我愣住了。
2025年？
現在不是應該在民國嗎？《僵屍先生》的世界，應該是幾十年前。怎麽手錶顯示的是2025年？而且還是淩晨？
我猛地抬頭，看向秋生：“秋生哥，現在什麽時辰？”
秋生掏出舊懷表看了看：“申時三刻。怎麽了？”
申時三刻，下午三點多。
我又低頭看自己的手錶——淩晨12點25分。
兩個時間，差了將近十二個時辰。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秋生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什麽。他把懷表收回去，隨口問了一句：“你不是自己有表嗎？還問我幹嘛？”
我心裏咯噔一下，臉上扯出個笑：“我這表……壞了，走得不對。”
秋生“哦”了一聲，沒再問。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一秒。
那一眼，讓我心裏有點發毛。
老道士在旁邊開口，慢悠悠的：“快回去吧，再耽擱天就黑了。”
我扶著秋生站起來，走到廟門口，回頭看向老道士。夕陽的餘暉從破洞裏漏下來，照在他身上，但他的臉隱在陰影裏。
我想問他是不是玄機子，想問的事太多，一時不知道從何開口。
老道士像是知道我要問什麽，抬起手打斷了我。
“明日午時，香燭店。”
他說完，轉身往裏走，不再看我們。
我跟著秋生往外走。走到廟門口，老道士忽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邊，把一張紙條塞進我手裏，動作快得像隻是輕輕碰了我一下。
“收好。”他低聲說，然後轉身回去了。
我攥著那張紙條，心跳得厲害。
回去的路上，我和秋生都沒說話。
走到半路，秋生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我，表情有點複雜：“程宇，今天的事，回去別跟師傅說。亂葬崗的事，僵屍的事，還有那個老道士。都別說。”
我點點頭：“好。”
秋生看著我，好像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塊表還在，指標還在走。
2025年5月15日，淩晨12點25分。
秒針一下一下地跳著。
我攥緊袖子裏的那張紙條，沒敢掏出來看。
天黑之前，我們應該能回到義莊。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