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僵屍?
我盯著那具穿著破爛官服的東西,心跳得更快了。
秋生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握著銅錢劍,眼睛死死盯著那具僵屍。他的肩膀明顯不太對勁,左手垂著,估計剛才那一下撞得不輕。
“程宇,你身上帶什麽了?”他頭也不回地問。
我摸了摸身上——就一塊手錶,幾枚大洋,還有出門時順手揣的一小包火柴。
“沒帶什麽!就火柴!”
秋生罵了一聲,閃身躲過僵屍又一次撲擊。那東西跳得極快,落地的時候地麵都震一下。它撲空之後,立馬轉身,兩條手臂橫掃過來,帶著呼呼的風聲。
秋生低頭躲過,順勢往地上一滾,滾到我旁邊。
“火柴給我!”
我趕緊掏出那包火柴扔給他。秋生接住,抽出一根,在鞋底一劃,火柴燃起來。他把燃燒的火柴往僵屍臉上一扔,正扔進那兩隻綠幽幽的眼睛中間。
僵屍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雙手捂住臉,往後退了兩步。
“有用!”秋生眼睛一亮,又劃了一根火柴扔過去。
這次僵屍有了防備,一揮手把火柴打飛了。它放下手,那兩隻眼睛更綠了,死死盯著秋生,像是被激怒了。
它不再跳,而是直接衝過來——不是跳,是衝,兩條腿僵硬但極快地交替邁動,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秋生臉色一變,往旁邊撲倒。僵屍從他剛才站的位置衝過去,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哢嚓”一聲,那棵碗口粗的樹竟被撞斷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力量,撞在人身上,骨頭都得碎。
秋生從地上爬起來,衝我喊:“別愣著!往那邊跑!把它引開!”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讓我當誘餌,他找機會下手。
我拔腿就往另一邊跑,邊跑邊喊:“來啊!這邊!”
僵屍果然轉頭看向我,雙腿一蹬,朝我衝過來。
我拚命跑,腳下全是亂石和雜草,好幾次差點摔倒。身後那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那股腐臭的味道已經在身後了。
“秋生!”
秋生從側麵衝過來,一張符紙拍在僵屍後背上。符紙貼上的一瞬間,僵屍僵了一下,秋生趁機一腳踹在它腿彎處。
僵屍往前踉蹌兩步,正好撲到我麵前。
我下意識往旁邊一閃,但還是慢了半步。它的手掃過我的胳膊,指甲劃過,袖子撕開一道口子,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低頭一看,三道血痕,皮開肉綻,血珠子往外滲。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但顧不上,我繼續跑,跑到一塊大石頭後麵,喘著氣。
秋生又跟僵屍纏鬥在一起。銅錢劍砍在僵屍身上,每一下都濺出火花,但那東西像不知道疼一樣,動作絲毫不停。秋生越打越吃力,腳步開始亂了。
忽然,僵屍抓住一個機會,一隻手抓住秋生的銅錢劍,另一隻手橫掃過來。
秋生棄劍往後跳,但慢了半拍,胸口被掃中,整個人飛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遠。
“秋生!”我喊。
秋生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剛撐起上半身,就吐出一口血。
我腦子一片空白。
那具僵屍丟開銅錢劍,直挺挺地朝秋生走過去。
我顧不上害怕,從石頭後麵衝出來,撿起一塊石頭朝僵屍砸過去。石頭砸在它後腦勺上,彈開,它連頭都沒回。
我又撿起一塊,再砸。
還是沒用。
眼看它就要走到秋生跟前,秋生終於掙紮著坐起來,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窪地深處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鈴聲。
叮鈴——叮鈴——
很輕,很遠,像是風吹動鈴鐺。
僵屍停住了。
它僵在原地,腦袋慢慢轉向鈴聲傳來的方向,那兩隻綠幽幽的眼睛裏,好像閃過什麽——恐懼?
鈴聲又響了兩下。
僵屍忽然轉身,一蹦一蹦地往窪地深處跳去,越跳越快,很快就消失在那些歪脖子樹後麵。
我愣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秋生還坐在地上,捂著胸口,臉上全是汗。
我趕緊跑過去,扶住他:“你怎麽樣?”
秋生搖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死不了。”
我看他胸口,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的麵板青紫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那是什麽東西?”我回頭看向窪地深處。
秋生也看過去,臉色凝重。
“不知道。但那僵屍怕它。”
我們倆靠在一起,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樹林。
鈴聲沒有再響。
風又吹起來了,帶著那股潮濕腐朽的味道。
我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血還在流。
這一仗,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