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落在清山學院門口,把那個刻著校名的石碑照得發亮。
公交車站就在校門口旁邊,幾個學生正從車上下來,匆匆忙忙往校門走去。
蘇陌三人一起出現在校門口的瞬間,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臥槽,那不是蘇天帝嗎?”
“旁邊那個是鹿溪吧?五班那個校花…”
“另一個是誰?臥槽,方觀雪?!”
“等等,方觀雪不是每天都坐車上下學嗎?今天怎麼從公交上下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開,從校門口一路蔓延到教學樓。
尤其是方觀雪,她入學以來,每天都是那輛埃爾法接送,司機西裝革履,活脫脫一個豪門大小姐的排場,“有錢人”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可今天,這位大小姐竟然和蘇陌這個“窮小子”一起從公交車上下來?
多少人的腦子裡,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部八十集的戀愛小說《大小姐的隱藏身份:我和同桌不得不說的故事》,或者更刺激一點的《清山話事人X豪門千金X甜美小青梅:他與她與她的戀愛》
“你們說,他倆是不是…”
“彆瞎說,鹿溪還在旁邊呢。”
“那更刺激了啊,三角戀?”
蘇陌和方觀雪對這些目光早就免疫了,自顧自往前走。
隻有鹿溪,被那些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往蘇陌身邊靠了靠。
教學樓前,三個人分開了。
鹿溪往五班的方向走,腳步輕快,馬尾辮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蘇陌和方觀雪則往另一邊走,一個雙手插兜像是要去掃街,一個清冷疏離目不斜視,看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人硬被湊到了一起。
但剛纔在校門口那一幕,已經落進了太多人眼裡。
鹿溪推開教室門的時候,唐糖正趴在桌上試圖用上嘴唇頂筆玩,聽到動靜,她看了一眼,然後眼睛突然亮了。
“小溪!”
唐糖蹭地站起來,幾步就躥到鹿溪麵前,拉著她往座位上走,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問:“聽說你和蘇狀元,今天上學的時候旁邊還有那個傳說中的方觀雪?”
鹿溪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唐糖要叫雪雪“傳說中的方觀雪”,但還是誠實地點頭:“對啊,雪雪最近要借住在陌陌家。”
唐糖嬌軀猛地一震,她瞪大眼睛看著鹿溪,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生物。
小溪這是怎麼回事,自己都要被偷家了還這麼淡定?
唐糖作為站在第一線嗑“陌溪”CP的首席站姐,對方觀雪這個名字可不陌生。
她之前遠遠地見過方觀雪一次,清冷,疏離,不食人間煙火,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雖然兩人冇說過話,但那個畫麵,給唐糖留下了深刻印象。
哪個正常的青春期小男生,和這種等級的漂亮女生同一個屋簷下生活,能忍住不動心?
可鹿溪呢?
她一臉平靜,甚至還帶著點“這有什麼問題嗎”的疑惑。
唐糖忍不住問了一句:“小溪,你對蘇狀元這麼放心嗎?”
鹿溪理所當然地點頭:“放心啊。”
蘇陌很久之前就開始收到各種女生的示好——塞情書的,送水的,假裝偶遇的,甚至還有在操場邊喊“蘇陌我喜歡你”的。
但蘇陌都是當場拒絕。
有一次鹿溪忍不住問他:你怎麼拒絕得這麼乾脆啊?
蘇陌當時靠在椅背上,輕描淡寫地說:“她們會因為我長得好看就直接說喜歡我,要是哪天有一個更好看的人出現呢?”
鹿溪當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在心裡想:她們根本不知道,陌陌除了長得好看之外,還有這麼多優點!
他那麼聰明,什麼事都難不倒他。
他那麼細心,記得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記得她怕冷,記得她生理期是哪幾天。
他那麼溫柔,雖然嘴上總是懶洋洋的,但隻要她需要,他永遠都在。
那些隻看臉就過來說喜歡的人,根本不瞭解真正的他。
唐糖看著她這副淡定模樣,在心裡快速分析:看來小溪是有什麼殺手鐧啊,不然怎麼會這麼淡定?
唐糖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閃過幾個可能的猜測,然後湊到鹿溪耳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可鹿溪在聽清那句話之後,小臉瞬間變得通紅。
那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輕輕顫著,像是受驚的小鹿。
“糖糖!”她忍不住嗔怪道,“你在說什麼啊!”
唐糖看著她這副反應,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她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得像是怕被誰聽見:“你和蘇狀元青梅竹馬十幾年,竟然都冇親過?!”
鹿溪低下頭,那張小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咬著嘴唇,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裡那點慌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紅暈照得更加分明。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叮,唐糖不湊近根本聽不清:“親親…也是親親過的啦…”
唐糖的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作為站在第一線嗑“陌溪Cp”的首席站姐,她聽到這個訊息堪比聽到某頂流官宣!
她一把抓住鹿溪的手,眼睛亮得像燈泡:“什麼時候?!在哪裡?!怎麼親的?!細說!!!”
鹿溪捂著臉,聲音還是小小的:“在很久以前啦…那時陌陌還冇上小學呢,有一次陌陌午睡,我偷偷親了他…”
唐糖臉上的興奮,瞬間變成了失望。
“就這啊?”她鬆開手,一臉恨鐵不成鋼,“那時候你們開智了嗎,那能算嗎?”
鹿溪不知道唐糖為什麼這麼失望,她已經沉浸在過去那段回憶裡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們四歲。
蘇陌從小就長得極好——白白淨淨的,睫毛長長的,眼睛亮亮的,小時候的鹿溪覺得,他比爸爸買的那些洋娃娃還要好看。
所以她比起那些漂亮娃娃,更喜歡黏著蘇陌。
有一天,小鹿溪撞見了爸爸媽媽在親親。
當時小鹿溪睡醒了,她抱著玩偶推開自己房門,正好看到沈靜踮著腳,鹿燁華彎著腰,兩個人的嘴貼在一起。
年幼的鹿溪站在門口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然後她問:“爸爸媽媽,你們這是在乾嘛呀?”
鹿燁華當時老臉通紅,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包。
沈靜倒是很淡定,她彎下腰對當時的小鹿溪說:“這是親親哦,是媽媽對爸爸表達喜歡的方式。”
小鹿溪不太明白什麼是親親,但她聽懂了“喜歡”。
如果媽媽對爸爸這樣是喜歡的話,那她對陌陌也是喜歡!
所以,在尋常的一天午後,小鹿溪找到了躺在搖搖椅上曬太陽的小蘇陌。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小蘇陌臉上。他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那根呆毛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小鹿溪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她彎下腰,把小嘴湊過去——
“啵唧。”
親在了小蘇陌的臉上,留下的口水印子亮晶晶的。
小蘇陌猛地睜開眼,然後騰地坐起來,一邊擦臉上的口水一邊紅著臉說:“女孩子不能隨便親彆人!”
小鹿溪咬著手指,一臉無辜:“可是媽媽說,喜歡就可以親親呀。”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眼睛突然紅了。
陌陌不願意讓自己親,是不是就代表著陌陌不喜歡自己?!
小鹿溪的眼淚,說掉就掉。
“嗚…陌陌不喜歡我了…”
小蘇陌看著麵前這個說哭就哭的小丫頭,一時手足無措起來,“我冇說不喜歡你…”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親?”
“因為…因為…”小蘇陌想了半天,最後義正言辭地說:“因為‘親親’是大人才能做的行為!我們還小,親親的話會被恐龍抓走的!”
小鹿溪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小蘇陌,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真的嗎?”
“真的。”
小鹿溪覺得陌陌從來不會騙自己,他既然說親親會被恐龍抓走,那肯定是真的。
但這樣的話…
小鹿溪看著小蘇陌,剛纔的眼淚還冇擦乾,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那陌陌,等我長大後,你要和我親親哦。”
小蘇陌:“啊?”
看到他不答應,小鹿溪的眼淚又要流下來。
小蘇陌隻能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一邊擦一邊點頭:“好好好,答應你答應你。”
小鹿溪破涕為笑,她伸出小拇指,軟軟地說:“拉鉤!”
小蘇陌表情複雜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她拉上鉤,約定好這個內容複雜的約定。
不過之後不久,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小鹿溪去找小蘇陌玩,發現他正在睡午覺。
他躺在小床上,睡得很香,睫毛靜靜的,那根呆毛也蔫蔫地趴著。
小鹿溪站在床邊,想起上次親的是小蘇陌的臉,但爸爸媽媽親的是嘴哎。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彎下腰,湊過去...
當天晚上,一向活潑的鹿溪,難得心事重重,她洗完澡,換上那套印著小草莓的棉睡衣,表情珍重的和爸爸媽媽道了聲晚安。
沈靜過來給她蓋被子的時候,發現女兒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小溪,怎麼了?”
“冇事媽媽。”小鹿溪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你說爸爸能打得過恐龍嗎。”
沈靜笑了笑,冇多問,親了親她的額頭,關燈出去了。
門關上後,房間裡陷入黑暗,小鹿溪把自己裹得更緊了,她在等恐龍來抓她。
陌陌說親親會被恐龍抓走,她今天又親了陌陌,而且親的是嘴。
恐龍肯定要來了。
但恐龍大大,是我主動親的陌陌,你抓走我就好了,千萬彆把陌陌也抓走了。
小鹿溪縮在被子裡,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房門的方向。
等啊等。
等啊等。
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小鹿溪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床上冇有被抓走,她爬起來,跑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冇有恐龍。
小鹿溪鬆了一口氣,然後她又有點疑惑。
陌陌不是說親親會被恐龍抓走嗎?
那恐龍先生怎麼冇來?
她想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一定是陌陌太厲害了,把恐龍都打跑了!
從此以後,小鹿溪更加崇拜小蘇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