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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上夜色漸深,辦公室裡隻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沈月終究抵不過疲憊,趴在辦公桌上,沉沉睡了過去,眉頭依舊微微蹙著,連睡夢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陸司航拿著整理好的賬目,走進辦公室,看到趴在桌上熟睡的沈月,腳步瞬間放輕,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他知道,沈月懷著身孕,這樣趴著睡覺,不僅會著涼,還容易落枕,對身體傷害極大。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將沈月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彷彿抱著一件稀世珍寶,生怕驚擾了她。
他來過顧承澤的辦公室,知道裡間有一間休息室。
抱著沈月走進休息室,輕輕將她放在柔軟的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沈月熟睡的臉龐,她的眉眼依舊清麗,隻是眼底的疲憊難以掩飾,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陸司航的指尖微微抬起,下意識地想去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想讓她睡得安穩一點。
可就在指尖快要觸碰到她額頭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掙紮,隨即緩緩收回了手指,連一絲多餘的觸碰,都不敢有。
他就那樣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月熟睡的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目光,彷彿將她溫柔地親吻一遍。
可他的身體,卻始終一動不動,隻是安靜地坐著,剋製著心底所有的情愫,不敢有半分逾矩,生怕自己的一絲衝動,會打破現有的平靜,會給沈月帶來困擾。
思緒漸漸飄遠,他坐在床邊想起了剛認識沈月的時候,想起了兩人在霍氏並肩作戰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認真工作時的模樣,想起了她偶爾露出的笑容。
其實在霍氏的時候,他就已經動了心,隻是後來,他知道沈月是顧承澤的女人,所以便壓下了心底的情愫,甚至在專案結束後,刻意避開了和沈月的交集,隻想默默祝福她,看著她幸福。
可當他得知顧承澤出事,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沈月。
他悄悄去了醫院,遠遠地看著沈月在icu門外崩潰痛哭,看著她隔著玻璃,望著裡麵昏迷的顧承澤,那種絕望與無助,讓他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不敢靠近,怕打擾到她,可又放心不下,隻能坐在外麵的走廊沙發上,默默陪了她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得知顧承澤脫離危險的訊息,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沈月因為連日操勞,體力不支暈倒在地,他剛想衝上去,霍沉舟已經及時上前接住了她。
他悄悄跟在後麵,在病房外,無意間聽到了醫生和霍沉舟的對話,得知了沈月懷孕的訊息。
那一刻,陸司航的心裡五味雜陳,有說不出的難受,有遺憾,有不甘,可更多的,還是心疼。
他心疼沈月,心疼她要帶著身孕,承受這麼多的壓力,心疼她明明那麼脆弱,卻還要假裝堅強。
他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如果顧承澤不能醒過來,他願意一直默默守護在她身邊,替她撐起一片天。
如果她想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他也願意傾儘所有,為她和孩子護航,做他們最堅實的後盾,哪怕這份守護,從來都不被她知曉,哪怕他永遠都隻能站在她的身後。
他從小便是人群中的焦點,英俊、優秀、溫柔,身邊從不缺乏追求者,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暗戀他、明戀他的女孩不計其數,情書更是收到手軟。
可唯獨對沈月這份暗戀,他藏得極深,隻字不提,小心翼翼,剋製隱忍。
他知道,這份感情,或許從一開始,就冇有結果,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給他的一個情劫。
陸司航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沈月。
窗外的天漸漸微亮,他眼眶微微泛紅,眼底佈滿了淡淡的紅血絲。
不是不想睡,是真的捨不得睡。
沈月就躺在他麵前,離他那麼近,近到他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這樣近距離看著她熟睡的臉龐,是他藏在心底無數個日夜的奢望。
這張臉,在他夢裡出現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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