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賬戶破10萬!三年虧損,終於回本!
三點整,收盤。
我按下重新整理鍵。
100238元。
螢幕上那個數字跳出來的瞬間,我的手指僵在滑鼠上,半天沒動。
十萬。
三年前,我欠了十萬塊。
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完了。
十萬塊,對於一個窮學生來說,是天塌下來那麼大的數字。
可現在,賬戶裡躺著十萬塊。
我盯著那串數字,眼眶忽然發燙。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背上已經砸了一滴眼淚。
可就在眼淚砸下來那一秒,我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這十萬,明天可能就變成九萬。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在剛冒頭的喜悅上,瞬間把那點暖意戳得千瘡百孔。
我愣了一下。
上週論壇上有人發帖,說有種心理叫“恐懼盈利”。
虧久了的人,好不容易賺了錢,反而會害怕——怕盈利回吐,怕回到原點,怕一場空。
所以總想早點落袋為安,結果白白錯過後麵的行情。
當時我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矯情。
可此刻,我盯著那串數字,忽然發現——
我好像已經忘了怎麼純粹地高興。
三年了。
三年虧錢的記憶,一樁樁一件件,全在腦子裡刻著。
第一次腰斬的手抖,廁所裡咬著毛巾的嗚咽,春節對著泡麵發獃的冷,被騙後枕頭上掉的頭髮……
每一件,都像昨天剛發生。
可賺錢的記憶呢?
一片空白。
原來人真的是這樣——
痛苦會刻進骨髓,快樂卻像指間的沙,風一吹就散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老馬拎著兩瓶冰鎮礦泉水走進來,“咚”地放在桌上,隨口問了句:“今天戰況咋樣?”
我沒說話。
他走過來,目光不經意掃過螢幕,整個人猛地定在原地,眼睛越瞪越大。
“……臥槽。”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手指著螢幕,“十萬?”
我緩緩點頭。
他愣了好幾秒,忽然一屁股坐在床上,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圈從他嘴角溢位,模糊了他的表情。
“三年了。”
他吐出一口煙,聲音有點啞,“我親眼看著你,從兩萬虧到三千,從三千借網貸,從網貸被殺豬盤騙……我以為你完了。”
他又吸了一口,沒再說話。
宿舍裡隻剩香煙燃燒的“滋滋”聲。
我也沒開口。
窗外的風穿堂而過,窗簾輕輕擺動,帶著夏末的燥熱。
一根煙抽完,他把煙頭摁滅在礦泉水瓶裡,站起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隻說了兩個字:“行啊。”
簡單兩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重。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我:“晚上我請客,吃頓好的。”
不等我回應,便帶上門走了。
我盯著緊閉的門,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深夜。
那時候我剛結束閉關復盤,還在小倉位試錯。
那天虧了八百塊,心情差到極點。
坐在電腦前一言不發。
老馬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我還在,站在我身後看了會兒,輕聲說:“別熬了,明天還得上課。”
我沒理他,他也沒再多說,默默回了床。
那時候的他,大概也在替我擔心吧。
老馬走後,我又盯著賬戶看了許久。
十萬塊,扣掉欠的八萬債務,剛好剩兩萬。
和三年前剛入市時的本金一樣。
不一樣的是,三年前那兩萬,是從正數變成負數。
現在這兩萬,是從負數回到零。
從負數到零,我走了三年。
我點開交割單,一頁一頁往前翻。
最近的交易記錄整整齊齊,每一筆都標註著清晰的邏輯。
東方通訊,二闆分歧加倉。備註欄寫著:趨勢向上 情緒分歧 量價健康。
次日洗盤,持倉不動。備註欄寫著:趨勢未壞,情緒未一緻,拿住。
之後連闆,繼續持倉。備註欄寫著:主升浪中,不猜頂。
震蕩期,還是持倉。備註欄寫著:分歧尚存,無需恐慌。
每一筆,都在我的“三劍合璧”模式內。
翻到三個月前的一張交割單時,我的手指頓住了。
那是年初買入的一隻雜毛股,最終虧損五千二。
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趨勢向下,情緒一緻,量價背離。
三樣全錯。
那時候的我,不是不懂這些道理,而是管不住貪婪的手,總想著抄底,總想著一夜翻盤。
五千二,買了什麼?
買了一晚上睡不著。
買了第二天割肉時的猶豫。
買了後來半個月的壓抑。
可此刻再看這筆虧損,我忽然生出一絲感激。
沒有那些血淋淋的教訓,就沒有現在守得住紀律的自己。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牆上那張產業鏈圖譜上。
天線那一欄的三道紅印子,在檯燈下格外紮眼。
紙已經被我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色的牆麵。
那天從茶館回來,我就把這張圖譜貼在了牆上,告訴自己:這就是接下來的主線,絕不跑偏。
後來每次復盤,我都會看它一眼,有時候是確認邏輯,有時候是提醒自己——
別被雜毛股誘惑,別忘記曾經的痛。
兩個月了,圖譜已經有些陳舊,但天線賽道的邏輯,從未變過。
老周當初說的“天線龍頭訂單排到明年”,如今想來,不是空話。
晚飯時,我去了食堂。
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隔壁班的徐傑。
以前他總在課堂上公開嘲笑我,說我“炒股炒瘋了,早晚跟張磊一樣傾家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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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等我走近,他才遲疑著開口:“林辰。”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聽說你最近……做得不錯?”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我點點頭,說了句“還行”。
他“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繞過他,徑直走進食堂。
放在三年前,我或許會停下腳步,跟他好好“炫耀”一番,渴望得到他的認可,甚至想跟他分享自己的交易邏輯。
可現在,我隻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不是記恨,是真的覺得,沒必要了。
那些曾經在意的目光,如今都變得無關緊要。
我打了份紅燒肉,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邊桌的幾個男生正大聲聊股票,聲音吵得人耳膜發疼。
“5G這波肯定沒完,東方通訊下週必漲!我跟你說,這票我盯好久了!”
“你買了嗎?”
“沒……不敢追,等回撥呢。”
“回撥?真回撥了你更不敢買,到時候又說‘再等等’,最後錯過一整波行情!”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我低頭默默吃飯,沒有參與。
以前的我,也總愛湊在這樣的人群裡,跟人爭論哪隻票會漲,哪個闆塊會爆發,爭得麵紅耳赤,覺得那就是炒股的樂趣。
可現在,我隻覺得吵。
他們聊的是“希望”,是“我覺得”,是對一夜暴富的憧憬。
而我做的,隻是“等”——
等訊號出現,等模式確認,等該買的時候買,該賣的時候賣。
沒有希望,沒有恐懼,沒有主觀臆斷,隻有係統給出的答案。
這種感覺,沒法跟人分享。
說出來,隻會被當成故作高深的裝腔作勢。
吃完飯,我慢慢往宿舍走。
路過操場時,看見幾個大一新生在打籃球,他們跑得滿頭大汗,進球了就嗷嗷大叫,互相擊掌擁抱,臉上洋溢著肆無忌憚的笑容。
我停下腳步,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自己剛入學那年,也是這般模樣。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股市是什麼,不知道K線圖怎麼看,不知道“腰斬”“爆倉”意味著什麼,隻覺得未來一片光明,以為憑著一股衝勁就能闖出一片天。
後來,黑暗籠罩了三年。
現在,光明終於重新照進來,可我已經不是那個會為一點小事就歡呼雀躍的少年了。
回到宿舍,八點半。
我開啟電腦,重新翻了一遍5G闆塊的個股。
東方通訊依舊穩如泰山,趨勢未壞,量能健康,龍虎榜上那幾個熟悉的機構席位還在鎖倉,一切都符合我的預期。
可心裡,那個冰冷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如果明天跌停呢?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笑這個念頭可笑,是笑自己這三年來的“虧怕了”。
怕到連賺錢的時候,都在預設最壞的結果。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復盤本,上麵用紅筆寫著的三行字格外醒目:
趨勢向上 情緒分歧 量價健康 = 買點
趨勢加速 情緒升溫 量能爆量 = 持有
趨勢見頂 情緒一緻 量價背離 = 賣點
我盯著這三行字,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現在是什麼階段?
趨勢仍在向上,情緒尚未一緻,量價依舊健康。
那就拿著。
係統說拿,就拿。
不管心裡那個“怕”的聲音有多大,都不能打破紀律。
手機忽然響了,是媽媽發來的訊息:
“辰辰,吃飯了嗎?最近天氣轉涼,記得添衣服。”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眼眶又熱了。
三年了,我從來沒跟她說過實話。
每次打電話,都說“挺好的”“不累”“有錢花”,掛了電話,該吃泡麵還是吃泡麵,該躲催收還是躲催收。
我怕她擔心,怕她失望。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視訊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媽媽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廚房的燈光,她手裡還拿著鍋鏟,應該正在做飯。
“辰辰?怎麼這時候打視訊過來了?”她笑著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媽,剛吃完飯,食堂的紅燒肉,可香了。”我說。
“那就好,多吃點,看你瘦的。”她笑得更開心了。
我看著她,忽然開口:“媽,我賬戶破十萬了。”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愣了幾秒,聲音帶著顫抖:
“……真的?”
“真的。”我點點頭,“以前欠的錢,現在能還上了。”
她沒說話,眼眶慢慢紅了,擡手抹了抹眼睛。
“媽,以前欠錢的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我低聲說。
“我知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年春節你說不回家,我就猜到了。後來你每次打電話,都說‘挺好的’,可聲音裡的疲憊騙不了人。我不敢問,怕你難受,怕你不好意思,就想著等你自己願意說的時候,再聽你說。”
我低下頭,盯著桌上的鍵盤,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
“行了,都過去了。”她擦了擦眼淚,又笑了起來,“熬出來就好。以後別太累了,照顧好自己。”
掛了視訊,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可心裡卻是暖的,那股暖意驅散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臨睡前,手機震了一下,是王哥發來的訊息。
一張龍虎榜截圖,東方通訊的買一席位,還是那個熟悉的機構名字。
下麵附了一句話:“老周說,牌照下週落地,二波要動了。”
牌照落地。
二波啟動。
不是空泛的等待,是具體的利好,是確定的時間,是看得見的方向。
我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走到窗邊。
樓下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照亮了空蕩蕩的操場,遠處有幾隻野貓追逐打鬧,劃破了夜的寧靜。
我轉身回到書桌前,翻開復盤本,在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
從負數到零,用了三年。
從零到一,慢慢來。
寫完,合上本子,關掉電腦。
躺回床上,閉上眼。
腦子裡最後閃過一個念頭——
明天可能跌,可能漲。
但不管怎樣,路還在,紀律還在,希望還在。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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