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質問退款!老師拉黑、機構跑路,錢沒了!
手機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盯著對話方塊,手指頭懸在那兒,抖得根本點不準。點了三次,才把對話方塊點開。
十單九虧。
本金虧得底朝天。
外債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他媽再也不是那個被幾句暴富神話洗腦、被人牽著鼻子走、任人宰割的蠢貨了。
此刻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退款!把我的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那不是螢幕上冰冷的數字,而是我厚著臉皮借遍同學、看盡白眼、把最後一點尊嚴踩在腳底下換來的救命錢!
是16800的拜師費,再加30000的會員費。
整整46800塊!
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敢碰、也最不該碰的钜款!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堵得發慌,喉嚨裡像卡了一塊燒紅的炭,又疼又澀。我把眼淚和那股快要炸開的火氣硬生生嚥了回去,在聊天框裡敲字。
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砸上去。
“李老師,我跟著你操作,十次有九次虧,本金基本虧光了!”
“你當初跟我承諾的穩賺、翻倍、保本保收益,全都是騙人的鬼話!”
“我現在要求退款!把學費和會員費全部退給我,那是我到處借來的錢!”
“你要是不退,我馬上報警,去投訴,去曝光你們,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騙子!”
敲完最後一個字,我停了一下。
甚至還在幻想著。
幻想著他會良心不安,會跟我道歉,會把錢退回來,會告訴我這一切隻是操作失誤,隻是一場誤會。
會告訴我,錢還在,一切都還有救。
手指頭按在傳送鍵上,抖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點了下去。
訊息發出去。
一秒。
兩秒。
螢幕突然彈出一行字——
紅色的感嘆號!
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眼底。
【對方已將你拉黑】。
我盯著那行字,整個人像被人一棍子悶在後腦勺上。
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嗡響成一團,全是蒼蠅叫,叫得我腦袋都要炸開。
拉黑了?
就這?
就他媽這麼拉黑了?
46800塊錢,借來的所有錢,我最後的希望,就這麼被一個紅色的感嘆號打發了?
我不信!
打死都不信!
我不信46800塊錢就這麼憑空沒了!
我不信這麼大一個投資公司,說消失就消失!
我瘋了一樣往上翻聊天記錄。手指抖得劃不動螢幕,劃一下,劃歪了,再劃一下,又歪了。冷汗把手機殼浸得濕漉漉的,螢幕上全是汗印子。
翻了足足幾分鐘,終於在最底下,翻到了他當初發給我的那條訊息——
XX大廈1208室,XX投資管理有限公司。
對!公司地址!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那行字。
人跑了,公司跑不了!
公司在那兒,人就能找到!人找到了,錢就能要回來!
我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抓起鑰匙就衝出宿舍。
走廊裡迎麵撞上隔壁宿舍的老王,他喊我名字:“林辰?幹嘛去?這麼急?”
我沒理他,一路跌跌撞撞往樓下沖。
樓梯拐角差點踩空,手一把抓住欄杆才穩住。掌心蹭掉一塊皮,火辣辣地疼,我低頭看了一眼,繼續跑。
疼什麼疼。
那些錢沒了才叫疼。
衝出宿舍樓,太陽很大,晃得人眼睛疼。我眯著眼往地鐵站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裡像灌了鉛。
地鐵裡冷氣開得很足,我渾身是汗地擠上去,汗被冷風一吹,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車廂裡人很多,下班高峰期,烏泱泱全是腦袋。我被擠在車門邊,臉都快貼到玻璃上了。
車開了。
隧道裡黑漆漆的,車窗上倒映著我的臉。
臉色煞白,眼眶發紅,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
就這副德性。
就這德性,還他媽想發財?
我盯著車窗裡的自己,盯了很久。
冷風從車廂連線處灌進來,吹得我渾身打冷戰。可我沒動,就那麼站著,攥著手機。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公司一定在,人一定在,錢一定能要回來。
四十分鐘的地鐵,像過了四十年。
到站了。
門一開,我第一個衝出去。
一路狂奔,衝出地鐵站,衝上地麵,沖向那棟大廈。
腿已經開始發軟,可我不敢停,一停就怕自己會癱在地上。
大廈門口,保安看了我一眼,沒攔。
我衝進電梯,瘋狂按關門鍵,按12樓。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靠在電梯壁上,大口大口喘氣。
喘著喘著,突然發現手心全是血,是剛才蹭破皮的地方,一直沒管,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我盯著那隻手,盯了幾秒。
電梯往上走。
腦子裡又開始轉那些畫麵——衝進公司,揪住那騙子,讓他還錢。他要是敢不還,我就報警,我就曝光,我就天天堵他門口。
電梯停了。
門開了。
我衝出去,拐過走廊,跑到1208門口——
然後,我整個人定住了。
門開著。
大敞四開。
裡麵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桌椅歪七扭八倒在地上,有的缺腿,有的翻個兒,像被人砸過。地上全是廢紙、泡麵盒、煙頭、撕碎的宣傳單。灰塵厚得能蓋住腳印,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地上的紙片沙沙響。
玻璃門上那塊招牌,被人拆得乾乾淨淨,隻剩一圈膠印,黃不拉幾的。
我不信。
我慢慢走進去。
腳步很輕,輕得自己都聽不見。
走到辦公室中間,轉了一圈。
牆上還有沒撕乾淨的海報,寫著“攜手共進,共創財富”。海報上那個李老師笑得一臉燦爛,露出八顆牙。
地上有張照片,是他和其他人的合影,被人踩了一腳,腳印蓋在他臉上。
我彎腰撿起來,盯著那張臉。
騙子。
手一鬆,照片飄回地上。
突然,腿軟了。
那種軟不是慢慢軟下來的,是像被人抽掉了所有骨頭,一瞬間就軟了。“咚”的一聲,我直接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地磚上,疼得我渾身一哆嗦。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疼?
那些錢沒了才叫疼。
我跪在那兒,盯著地上那些垃圾,盯了很久很久。
隔壁辦公室有人探出頭來看我。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格子襯衫,端著保溫杯。他看了我兩眼,眼神裡帶著那種見怪不怪的同情。
“找那家投資公司的?”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找那家投資公司的吧?”他又問了一遍,往裡走了兩步,“你是第幾批了?前兩天還有人來鬧過。”
我終於擠出聲音來,沙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人呢?”
“跑了。”
“什麼時候跑的?”
“一週前吧,具體哪天不知道。”他喝了口茶,“就突然空了,半夜搬的,我第二天上班才發現。”
“搬到哪兒去了?”
“誰知道?”他笑了一聲,笑得挺無奈,“這種皮包公司,租個辦公室,弄個假招牌,騙一波就跑。你以為就你一個?多了去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這些大學生啊,”他搖搖頭,“太容易上當了。人家給你畫個餅,你就往裡沖。穩賺?翻倍?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那錢……”
“別想了。”他打斷我,“追不回來的。這種公司註冊的都是假身份,錢一到賬就轉走,人一到手就消失。報警?查不到。就算查到,錢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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