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賺少虧多！十單九虧，本金即將虧光！
跟著所謂的“遊資老師”操作十次，九次虧得一塌糊塗，一次小賺還不夠塞牙縫！
我借來的本金，馬上就要被徹底虧光！
賬戶一週狂虧一萬。
鏡子裡的那個人，我快認不出來了——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嘴唇乾裂起皮，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跟路邊的野狗似的。
雙眼布滿血絲，紅得嚇人，眨一下都疼。
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李老師，還是沒放過我。
每天準時發來“牛股程式碼”，逼著我繼續操作。
我已經怕到了骨子裡。
看見那串股票程式碼，手指就開始抖。抖得厲害，點不準螢幕，點一遍錯，點兩遍還錯。
前一隻票還死死套在裡麵，動都動不了。
那是我借來的錢，是我從老陳那兒騙來的錢，是我吃飯活命的錢。
我真的再也虧不起了。
“老師，我不敢買了。”我打字的手都在發顫，聲音抖得厲害，“再買我就真的一分錢都沒了。”
發完，我盯著螢幕等回復。
他回得很快。語氣跟之前完全不一樣——沒有耐心，沒有安撫，隻有不耐煩和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不操作怎麼回本？不換股怎麼解套？”
“之前那隻是意外，這隻是我精選的龍頭票，這次一定能帶你把虧的錢全部賺回來！”
“你現在放棄，之前的學費、會員費，全都白花了！你甘心嗎？”
甘心？
這兩個字像鉤子一樣，鉤住我的心。
我不甘心。
46800元的學費會員費，2萬的實盤本金——加起來快七萬元！
全是我放下尊嚴借來的錢，全是我拆東牆補西牆湊來的錢，全是我從老陳那兒騙來的錢！
我不甘心就這麼認虧。
不甘心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
不甘心自己這輩子就這麼毀在一個殺豬盤手裡。
可我心裡還有另一個聲音，很小，但一直在喊：
你已經被騙了，你還不醒嗎？
那個聲音說：他的話術你沒聽夠嗎？每一次都是“意外”，每一次都是“這次不一樣”，哪一次不一樣了？
然後另一個聲音壓過來：
萬一呢？
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萬一真的能賺回來呢？
萬一。
就這兩個字。
就他媽這兩個字，讓我一次次把手伸進火裡。
我盯著他發來的那個程式碼，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抖得厲害。
一個聲音說：別買，再買就真的死路一條。
另一個聲音說：不買怎麼回本？之前的錢就白虧了。
第一個聲音說：那是騙局，你還沒看出來嗎？
第二個聲音說：萬一呢？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我閉上眼，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睜開眼，手指還是點了下去。
點完我就後悔了。可已經成交了。
我盯著那個“成交”兩個字，罵了自己一句：林辰，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結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一買就跌。
一跌就套。
毫無例外。
我看著螢幕上那根綠色的陰線，手抖得手機都拿不穩。
可李老師又發訊息了：“這隻是洗盤，拿住，下一隻更猛。”
下一隻？
這隻還沒跌完，下一隻？
可我還是點進去了。
因為他說“下一隻更猛”。
萬一呢？
萬一下一隻真的猛呢？
於是，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每一次買入前，我都經歷同樣的折磨。
先是不信。告訴自己，這是騙子，不能再信了。
然後動搖。盯著那個程式碼，開始想“萬一”。
然後說服自己。找出各種理由——這次K線不一樣，這次他說親自操盤，這次群裡都在跟。
然後點進去。
然後跌。
然後後悔。
然後下一次，再來一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明明每一次都虧，為什麼下一次還要點？
明明知道他是騙子，為什麼他的話我還是聽？
明明罵了自己一百遍傻逼，為什麼手指還是不聽使喚？
有一次，我盯著買入鍵，盯了整整十分鐘。
手心全是汗，手機殼都濕了。
一個聲音說：別點，點你就真傻了。
另一個聲音說：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第一個聲音說：你忘了前五次了嗎？
第二個聲音說：前五次都不是這次，萬一這次是呢？
我把手機扔床上，站起來走了兩圈。
又撿起來，看一眼。
再扔下。
再撿起來。
最後還是點了。
點完我就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敢看。
等了三分鐘，翻開，-2%。
我笑了。
苦笑。
那種笑，比哭還難聽。
偶爾也有那麼一次，股價微微漲了一兩個點。
他立刻在群裡瘋狂吹噓，說是自己戰法顯威，讓我趕緊拿住，等著翻倍。
那一次，我賺了三百塊。
三百塊。
我盯著那個紅色的數字，眼眶突然就熱了。
三百塊，對別人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
對我來說，是黑暗裡的一道光。
我激動得在宿舍轉圈，給李老師發訊息：“老師，真的漲了！謝謝您！”
他回：“我說什麼來著？這隻是開胃菜，後麵還有大的。”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腦子裡全是畫麵——三百變三千，三千變三萬，三萬變十萬。
我還清債務，還給老陳錢，給媽打電話。
媽在電話那頭愣半天，聲音發抖：“真的？你哪兒來的錢？”
我笑著說：“炒股賺的。您兒子現在厲害了。”
想著想著，嘴角就翹起來。
然後第二天，下一隻票來了。
我毫不猶豫，全倉買入。
跌了。
三百塊沒了，還倒虧五百。
那三百塊，像個笑話。
像個鉤子上的誘餌，讓我以為真的有肉吃，結果咬下去，才發現鉤子早就穿過了嘴。
我開始害怕手機響。
每次聽到訊息提示音，心跳就加速。
點開，是他的程式碼。
不點？萬一是真的呢？
點了，又跌。
不點，萬一錯過了呢？
點了，還是跌。
我陷在一個死迴圈裡，出不來。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問他：
“老師，為什麼我買就跌，一賣就漲？”
他回得很快：“因為你心態不好，拿不住。你看我讓拿的時候，你賣了嗎？”
我愣住了。
是啊，他說過要拿住，我沒拿住。
他說過是洗盤，我不信。
他說過下一隻更猛，我沒等到。
是我的錯嗎？
是我的錯吧。
我甚至開始替他找理由。
也許真的是我運氣不好？
也許真的是我拿不住？
也許真的是我心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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